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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她的手掌忽然被人握住了。

陆麒阳反扣着她的掌心,在她耳畔低声道:“别怕,我在。”

沈兰池觉得掌心微暖,那场永嘉三年的风雪似乎已褪去了。

满目尽是红色,人群喧闹不已,恭喜与夸赞之声不绝于耳。

陆麒阳忽然低声道:“后来我闯入东宫的时候,只瞧见你已去了。我知道是陆兆业逼迫你喝了毒酒,所以我亦不会轻饶过他。前世如此,今生亦然。”

这声音轻飘飘的,落在喧闹人群里,转瞬被哄堂欢笑淹没不见,可沈兰池却听见了。

她倏忽僵住,被世子反扣的手轻颤了起来。

“你……你说什么?”她觉得眼眶里有热烫的泪水在打转,声音都有些哽咽了,“太吵了,我听不清。”

“你哥哥后来逃出来了,只是宋瑜荣被娘家接走,不愿跟着他过苦日子了。他去了泾南,再没了音讯,兴许是过上了他一直想要的日子。你的爹娘……我立了碑,在青湖。流放地太远,回不来。”

沈兰池听得耳旁声音,眼泪已潸然不绝,满面皆是。

可偏偏,身旁人还在继续说话——

“可我却抢不回你来……陆兆业将你葬在了帝陵里。”

——追封皇后,与帝同寝。青史工笔有载,帝后恩爱情深,鸳鸯伉俪。

明明周遭一片热闹喜气,沈兰池却在人群里无声地流着眼泪。

她唯恐被旁人发现,连忙低下头来,悄悄用袖口抹着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