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他真的很想很想他。

以前也不是没有过分别,只这次不同。这次的分别,于他而言,是一晚接一晚的噩梦,是永远忙音的电话,是每晚都要经历的、血淋淋的死别。

时舒低头在梁径颈窝深呼吸,再次重复:“真的好想你啊。”

感知到时舒的情绪,梁径不说话了。他抱紧时舒,过了会,有些重地亲了亲时舒额角,掌心贴着时舒背,很久没离开。

这一天还是很奔波的。

起了大早和莱维他们去广场布置展台,整个白天都在和粉丝碰面、和媒体打交道中间又和梁径偷偷摸摸开小差。晚上参加了重量级的现场颁奖,结束后又和狂热的粉丝狂欢一个多小时,香槟雨浓郁的香甜味道很快弥漫在车内。

回酒店路上,时舒毫不意外睡着了。

刚才亲的时候就知道他喝了酒,喝的还很杂,不知道混了几种。梁径放缓车速,等待红灯的间隙,看了时舒好几眼。

早上见面就知道他这阵状态估计好不到哪去虽然晚上兴奋许多,但有时正经瞧人的眼神都恍惚的,仔细观察就知道他睡眠不足、疲劳过度、脑袋又空空。

梁径叹了口气,轻轻打着方向盘拐过街口。

也许是人就在身边,加上连日的疲惫,时舒很快陷入深度睡眠。

所以,当他发现自己站在熙熙攘攘的车站时,心底传来一个恍然的声音,好像在说,我就知道......

不同于此前无数次在山顶的伤心欲绝、心痛得快要死掉,身处车站的时舒只觉得万分焦灼。望不到尽头的买票队伍、分秒不停的发车倒计时......经过身侧的每个人都看不清面目,但统一是灰扑扑的面色。他们周旋在时舒身旁,像个漩涡,迷失他的方向和前进的道路。

时舒知道自己在做梦,也知道这一段应该就是那天从斯诺登尼亚国家公园赶回D市的途中。有几分钟,他感觉自己站在原地,心急如焚,又有几秒,他内心平静地注视自己,不是很在意自己最后能不能从这种状态挣脱出来那些极端的情绪一瞬间从他身上剥离,他平静地好像在海面徜徉。

时舒慢慢睁开眼注视自己几秒后,他很快醒了过来。

车子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下来。

梁径正凑近打量他,神色不是很好,他目光沉沉,语气也很严肃,对着忽然无比平静睁开眼的时舒说:“你在冒冷汗。”

时舒点头,笑了下:“做了个噩梦。”

梁径:“什么噩梦。”

时舒:“一直在排队。买不到回去的票。”

梁径怔住。

过了会,慢慢问他:“买票想去哪里?”

时舒闭了闭眼:“想去找你。”

说完,车内并没有沉寂太久。梁径伸手把人抱进怀里。

他已经知道时舒到底怎么了。

酒店临河。

午夜河风暖湿,城市的光带环绕在周围,勾勒出一条明显弯曲河道。莱茵河无波无澜。

深蓝色的夜幕低低垂着,墨色云层起起伏伏,好像远山。

时舒被梁径抱在怀里,微睁着眼望向落地窗外。滚热的气息不断喷洒在玻璃上,那片远山很快就烟雾缭绕。弄了一阵,梁径握住他的下巴转过来舔他湿淋淋的眼睫和鬓角,然后去亲他微张的嘴唇。那里早就破了皮。

亲着亲着,梁径忽然很用力地吮住他嘴唇上的伤口。一点点血液被吮出来。又刺又疼。时舒眯了眯眼,下秒,就有些战栗地耸了耸肩膀,没忍住张嘴轻轻哼出一声。

梁径垂下头闭着眼喘息。他声音已不似少年,有了成年男性粗重暗哑的性感。喉结很快地滑动,梁径口干舌燥。空气里溢出热潮过后的混乱味道。时舒出了太多太久的汗,整个人好像水里捞出来似的。

就在时舒快要站不住的时候,梁径打横抱起他,朝浴室走去。

水温微烫。时舒趴在浴缸沿,要睡不睡。梁径身上还穿着西裤,安顿好时舒后,他就这么挎着松松垮垮的裤腰,去外间接水。回来的时候,他一边仰头大口喝着一瓶冒着冷气的矿泉水,一边手里握着一杯冒着一点热气的温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