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伙计叹口气,道:“张将军,这刀原本就是给我自己准备的,若是将军喝酒,便是愿意归顺我复汉大军,咱们带兵径自杀出城去,也就能够脱身。若是将军不喝酒,便用此刀杀了小人,绝不连累将军。”

张远奇冷哼一声,“便是杀了你又如何?你们已经暴露了,我张远奇相比也不会例外,恐怕岳军门的亲兵已经离这里不远了吧。”

“将军聪明,小人佩服。”伙计脸上带着笑,神情有些意味深长。

张远奇叹口气,接过了伙计手上的酒坛子,猛灌了几大口,随即将酒坛子狠狠掷在了地上,随后拔出佩刀,将脑后的辫子直接割了。

“娘的,这世道,反就反了吧!”

……

康熙六十年十二月,安庆城内先出现了民乱,数十人在城中与岳钟琪亲兵格杀,全部战死当场。可随后不久,北门参将张远奇率领麾下三千人一路与清军血战,直接冲开北门,向西逃去,使得城内一片哗然。

众人都知道,西面正是复汉大军,也不敢追击过深,因此追至城外三十里,便返回了城内,只好眼睁睁看着张远奇带着两千多人逃离了安庆城。

得知张远奇最终依然带人逃离之后,岳钟琪勃然大怒,这不仅仅是削弱了原本就羸弱的守城力量,而且也暴露了一个很大的问题,那就是绿营的军心实在是堪忧,纵使他这些日子想尽了一切办法,可是在张远奇叛离这一事实面前,都被击得粉碎。

最令人担忧的绝不是一个逃走的张远奇,而是这安庆城内的军心民心,岳钟琪很担忧,这城里还有谁想做或者试图做下一个张远奇?想一想,岳钟琪便不寒而栗。

就在他忧心不已之时,从庐州方向也发来了康熙的密谕,却是用盒子装着,上面用封条贴好,里面具体是什么谁也不清楚,就连传递密谕的太监,也不敢多嘴,传递了密谕后便起身告辞离去。

等到传旨太监走后,岳钟琪没有第一时间拆开盒子,而是坐在椅子上细细思索着,这也是他的一个习惯,很多东西不能仅仅看表面,而是要从这件事情的实质去着手,桌子上的那份密谕也是如此,至少它应该比想象的更棘手。

康熙在对待臣下时,并不太喜欢玩猜来猜去的游戏,他往往去臣下去尽可能明白自己的意思,然后逐一完成即可,而密折也只是让臣下用来反馈民情的一个通道,他很少直接给臣子下密谕,由此可见这件事本身就不一般。

在焚香净手之后,岳钟琪拆开了封条,取出了盒子里的密折,开始细细读了起来,却是越看越感到心惊肉跳。

“……朕年事已高,于历代君王中亦是祥瑞,近古稀之年仍征战于野,世所未见……尔等皆为朕肱股之臣,驻守于此,待贼自变……”

岳钟琪暗自度量,这满篇文字尽是暮气,想来局面之艰难,连康熙皇帝都感觉有些支撑不下去,若是再知晓今日之军变,恐怕对皇帝的打击将无以复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