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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士奇额头贴地,哆嗦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朱允炆拿着奏本,“锦衣卫呈上来的奏本,列位臣工的家底子朕这边都一清二楚,需要朕挨个报数吗?”

大殿中顿时跪下一片,“臣等该死!”

朱允炆任由他们在那里跪着,走下御阶,双喜忙搬来一张凳子,朱允炆便坐在暴昭面前,甚至还翘起了二郎腿,“暴阁老,你说胡惟庸的淮西勋贵,横行不法,仗势欺人,那种形式的圈占土地叫做兼并,那朕想问问你,你们家,自打你中举做官以来,二十余年间,田产自十亩到今日高达五百余亩,朕看了一下,倒是没有说你老家的亲戚仗势欺人,但是架不住你老家的亲戚想买地,没人敢不卖啊。”

“还有郁阁老,啧啧,不得了,六个亲戚做官,一家的朝廷人才啊。”

朱允炆啧啧称奇,“吏部察举人才,你家的亲戚往往是最先得到提拔的,你倒是没打过什么招呼,架不住下面的人趋炎附势,盼着拍你马屁啊。”

说到这,朱允炆一指方孝孺,“方阁老整日圣人言语挂在嘴上,莫不知你方家今日沾了你多大的光吗?”

“一人中进,全家沾光。”朱允炆走到一众翰林学政之中,夹枪带棒地说道,“不得了啊,尔等一家沾的光可都不少,看得朕眼红的都想去参加科举了,但朕没那个学问,会式的题一道都做不出来,也难怪没人给朕送田、给朕送银子。”

广置田产、优先提拔,前者损害大明国库的年税,后者挤占寒门士子的晋升,哪一件事不是在兼并大明的资源?

强者恒强,弱者越弱。

“看来朕这第一个问题,你们大家伙是回答不出来了。”

朱允炆喝道,“那就回答第二个,何谓国朝!”

有上赶着拍马屁的翰林学政马上回道,“陛下代天牧民,承运御极,陛下就是国。”

“呵呵。”

朱允炆乐了,一手拍在他的脑袋上,“说的不错,朕就是国,那朕问你,朕要是死了呢?”

后者吓得抖楞起来,“为人臣者,岂敢言君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