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从睁眼忙到闭眼,她们又哪来的精力讲卫生呢?能勉强顾好全家的衣食住行,算她麻利的能上天了。

但苏兆明毕竟是城里人,且是个男人,并不知道维护一个整洁的家需要多大的代价。在被林秀芬请进房间看图纸时,看到每一寸都透着清爽劲儿的屋子,不由又对林秀芬高看了几分——她跟其他的农村人,真的很不一样。

而等林秀芬把足足8页铅笔绘制的图纸在他面前一一展开时,他开始怀疑起了人生。确定站在他身边的不是个大学生,而是个农村妇女!?这年头正经的高中生都几乎没有会画图的了好不好!

苏兆明一脸见了鬼的表情:“嫂嫂,你画的?你居然会画画!?”

“嗤!不是我画的,难道是鬼画的?”林秀芬鄙夷的看着苏兆明,“你们男同志眼里,妇女都是只晓得做饭洗衣的文盲!我不提妇女能顶半边天的话了。你还是地主家的崽呢,未必你奶奶没画过花样子?”

苏兆明噎了噎,瞪着标着尺寸、精细的宛如工程队的三视图,这位嫂嫂,你管这叫花样子?绣花的花样子,真不长这样!

林秀芬呵呵,抬手敲了敲桌子:“你看看图上的样式,能做出来吗?成本好控制吗?”

苏兆明:“……”实不相瞒,只有初中文化的他看不大懂。

“咳,我得找个人研究研究。”苏兆明尴尬一笑,火速转移了话题,“对了,你昨天订的衣裳我带来了,看看吗?”

林秀芬知道很多人看不懂图纸,虽然她不能理解三视图标的那么清楚,为什么会有人看不懂。但别人不擅长看图,她也不会随意嘲笑。于是顺着苏兆明的话,表现出了对新衣服的兴趣。

其实并没多大的兴趣,这时候的衣服来来去去那几个款,能有什么好期待的。果然,苏兆明从自行车上搬下来的衣服,一水的青黑白。深色是外套,白色是背心。林秀芬麻利的点数算钱,很快完成了交易。

就在此时,苏兆明居然又拖出一块布来:“我有块花布,染色染坏的残次品。看是不大好看,但在花布里算便宜的。你要不要?”

林秀芬仔细看去,是张约莫一平方米大小的白底碎花布,因现在的布料多半宽幅只有20多公分,所以她合理怀疑,这块不是裁衣服的布料,而是块桌布。且看着上面的油污,感觉并不是染色染坏的,很可能是二手的。

但是,它是纯棉碎花的。在这个年代,哪怕是二手,依然属于高档品。毕竟,这可是个贫穷到能把化肥袋子拆下来做衣裳的时代。所以二手桌布她倒也不是不能接受,只是……

见林秀芬面带犹豫,苏兆明积极游说道:“嫂嫂,你摸摸这材质!精梳的纯棉!又细又软!染坏了算什么?你做衣裳的时候,把埋汰的地方藏在里面,看起来它就是新的。

我跟你讲,这么大块花布,在供销社少说3块钱,我2块钱卖给你。剩下来的尺头你不是想要手帕子吗?刚好裁了做手帕手套。比你买件衣服划算多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