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阳焘猛地攥紧密函残片,脸色愈发深沉:“绯雾、暴毙、番商……海少傅,可汗深知你才智超绝,故而命我火速赶来,一来想听听你的见解,二来也为秘密留意武王朝这边的动向!”
海宝儿轻叩案几的手指随之停顿,沉吟片刻后,倏然抓起狼毫,边写边说:“这两件事看似高度相似,实则都如一团乱麻,千头万绪,难寻着手之处。可再复杂的绳结,也必有能拆解的线头。两国皇宫的谜案纵然线索交织,也逃不过这个道理。”
“与其左右开弓、徒耗精力,不如静下心来寻得关键线头,徐徐抽解。只要第一缕丝线被理顺,余下纠缠的脉络自会层层舒展,真相也终将水落石出。”海宝儿神色冷凝,语调沉稳如磐地说完。
渔阳焘深以为然,当即附和:“所以你的意思是,只要将武朝这边的事理清楚,赤山那边的困局自然能迎刃而解?只是眼下该如何行动,总不能这般坐以待毙吧?”
“不必等!”笔尖重重顿在纸上,前者将写满字迹的计划书推至后者面前,接着说,“与其在迷局中徒劳摸索,不如亲手撕开突破口。我已备好两套方案——其一为,暗度陈仓,皇叔可继续以番商身份潜伏,暗中煽动城内困守者的出城欲望,人为制造矛盾冲突;其二为,诱敌深入,我们故意示弱,释放出应对乏力的信号,等对方放松警惕、主动出击,自然会露出破绽。”
渔阳焘听罢,觉得此计可行,却仍有几分担忧:“若对手沉得住气,根本不上当,该如何是好?”
小主,
海宝儿轻笑一声,语气笃定:“皇叔放心!想钓鱼的人,往往比想吃鱼的人,更心急!”
既然已知对方后续必有动作,只需布下万全之备、筹妥应对之策,便能于惊涛骇浪之中稳坐钓鱼台,任风云变幻皆处变不惊。这不正是拿捏住了那钓鱼人急于得鱼的心思么——你越是沉得住气,对方反倒越难按捺,终将循着诱饵的方向,一步步踏入早已设好的局中。
待赤山皇叔离去后,海宝儿在府中悄然会见了典签卫江鞘、两城执钺使杨大眼,以及绣衣使者常醒等人,共同商议后续应对之策……
画面转回现实。
阿史那错的阴谋败露,面色刹那间褪成死灰,冷汗顺着鹰羽冠的金饰簌簌滚落。他终于恍然——自己精心策划的每一步,竟都在海宝儿的算计之中。那些看似漏洞百出的破绽,实则是对方故意设下的诱捕陷阱。
“拿下!”随着牙门军护军统领覃牫一声暴喝,无数把兵刃迅速围拢过来。
阿史那错本能地握住弯刀,欲要拼死一搏,却听得一声金属碰撞的脆响——海宝儿的宝梃不知何时已挑开了兵刃、抵住了他的咽喉。冷硬的触感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让他动弹不得。
少年眼底翻涌着锋芒,比道道利刃还要唬人,并将阿史那错最后的侥幸彻底刺穿。这位来自草原的贵胄终于明白,在这场博弈中,自己终究不过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覃统领——”海宝儿头也不回,声线沉渊,“此人交由我处置。你选派两名得力人手,随我一同押解,我要即刻前往华林园面圣。”话语虽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嘿,带着罪犯去面圣?倒是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