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没有第四人在场,平江远攥着茵八妹手腕的力道却丝毫未松,指尖甚至隐隐泛了热;轿身宽敞得足够四五人对坐,可此刻善君却只觉逼仄——不巧的是,他就是多余的那个人。
“咳——”
善君轻咳一声,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腕上淡淡一扫,语气里裹着几分促狭:“我说二位,往后朝夕相处的日子还长着呢,这般急着黏在一起,倒显得我这第三人,活脱脱成了碍眼的屏风间了。”
茵八妹闻言,脸颊瞬间烧得像淬了火,猛地想抽回手腕,可平江远攥得紧实,竟没拉动分毫。她窘迫地垂着眼,死死盯着自己衣角的泥点,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方才为了扮得像小乞丐,她特意在泥水里打了个滚,此刻身上还带着股土腥味,偏平江远半分不在意,掌心的温度透过粗布衣袖传过来,烫得她心尖直打颤。
平江远倒像是没察觉她的局促,转头看向善君,眉梢挑得老高,语气里满是“欠揍”的得意:“咋滴?眼红啊?有本事你也寻个人,这般攥着你的手不放啊!没这福气,就乖乖看着,馋也没你的份!”
话虽这么说,他攥着茵八妹手腕的力道却悄悄松了些,改成了虚虚拢着,既不会让她挣脱,也不至于勒得她难受,眼底还藏着几分自己都没察觉的软意。
善君吐了吐舌头,刚欲再说,就听见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伴随着侍从的高声禀报:“启禀二位殿下!帝师大人派人来催了,说诗会马上要开始,请您即刻过去!”
马蹄声混着禀报声透过轿帘传来,平江远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几分,抬手松了松茵八妹的手腕,低声叮嘱:“待会儿进了诗会,你就跟在我身后,别说话,凡事看我眼色行事。”
茵八妹点点头,指尖悄悄攥紧了衣角——她虽扮成小乞丐,腰间却藏着短匕,若真有变故,也能护平江远周全。
善君已先一步掀帘下车,对着轿外传信的人大声道:“知道了,回禀帝师,太子与我会及时赶到。诗会照常进行!”
传信的人走后,平江远才下了车。他目光扫过周遭侍从时,刻意板起脸,摆出太子的威严:“找套衣服来!顺道去前方的村子里找个农家,让这小乞儿洗漱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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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从领命而去,很快便捧着一套半旧的银色甲胄回来,还带了个提着铜盆的农家妇人。
平江远让妇人领着茵八妹去附近农舍洗漱,自己则与善君在轿旁等候,目光时不时望向农舍方向,眼底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担忧。
约莫一刻钟后,茵八妹提着衣摆快步走出农舍。旧甲胄虽有些不合身,肩线略宽,下摆也拖到了脚踝,却意外衬得她身姿挺拔,原本沾着泥垢的长发被简单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与清亮的眼眸,褪去了小乞丐的狼狈,反倒添了几分英气。
平江远看得微怔,善君在一旁低笑:“二哥,你这随侍倒真是块好料子,穿起甲胄来,倒像个能上战场的小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