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5章 新芽雪下藏 刀锋再出鞘

御兽谱 柳元西 1809 字 22天前

“临事独断,不必事事奏请”!

这几乎给了太子在江南军政事务上极大的自主权,更是前所未有的信任。

“臣,领旨!”江鞘深深叩首。

他知道,这薄薄一纸旨意,或许就是帝国未来命运的一个重要转折点。皇帝终于不再只是隐忍退让,开始落下反击的棋子,虽然这步棋看起来如此含蓄而谨慎。

“还有……”

就在江鞘准备退下时,武皇忽然又道,目光依旧停留在棋盘上,似在自言自语,“北境……风大,雪冷。告诉我们在那边的人,多备些‘柴火’,但别急着点燃。看清楚,哪些是真正的‘枯枝’,哪些……是雪下的新芽。”

江鞘浑身一凛,再次俯首:“臣,明白!”

这是指示北境的密探系统,加强情报收集,重点关注草原动向,尤其是反抗柳元西和狼神教的势力(新芽),但暂时不要轻举妄动,暴露自身。

江鞘如来时一般悄然退去。暖阁内,武皇又独自对着棋盘,忽地将那枚黑子拿起,凝视良久,最终轻轻叹了口气,最后将其放回棋盒。

“海宝儿……你这把刀,终究还是出鞘了。只是这局棋,太险……”武皇的低语,消散在温暖的空气中。他的眼神,却比炭火更加明亮、深邃。

武朝北疆边陲,燕山防线,杨国公王师大营。

军营四周,朔风如刀,卷着细碎的雪沫抽打在营垒旌旗之上,发出猎猎哀鸣。远山覆雪,天地皆白,唯有点缀其间的军营灶烟与巡逻士卒呼出的白气,给这片冰封战场增添些许活气。

但这活气之下,是绷紧如弓弦的肃杀与凝重。

中军帅帐内,兽炭在巨大的铜盆中燃烧,驱散着渗入骨髓的寒意,却驱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沉重压力。烛火通明,映照着案后杨文衍国公凝重的面容。

小主,

年过六旬的老将,鬓角已染严霜,但眉峰如戟,一双虎目即便因连日筹谋而布满血丝,开阖间依旧精光慑人,此刻却锁着深深的疲惫与一丝挥之不去的郁结。

案上摊开的北疆燕山一带军事舆图,已被朱笔批注得密密麻麻。代表王师防线的赤色与代表王、檀叛军攻势箭头的黑色,相互配合,犬牙交错,尤其在燕山几处关键隘口与河谷地带,反复拉锯的标记触目惊心。

“杨公,今日战报,飞狐陉东侧寨堡再次遭袭,贼军佯攻甚急,我军斥候在雪谷中发现疑似新的敌军穿插痕迹……”副将关起在一旁低声禀报,声音干涩。

杨文衍抬手止住,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局势,比朝廷所能想象、甚至比他此前最坏的预估,更加棘手。

王勄、檀济道非寻常流寇,其麾下叛军多为边军旧部,熟悉地形,悍勇善战。更棘手的是,他们背后有“狼神教”的黑手在源源不断输送资源、情报,甚至可能派遣了精锐教众混杂其中。

时近寒冬,本利于守而不利于攻,但叛军似乎毫不在意巨大损耗,依靠对地形的熟悉和某种狂热的支撑,频频发起袭扰、穿插,意图撕开防线。

王师虽精锐,但客军远征,寒天作战,补给线漫长,士卒冻伤者日众。燕山一带的坞堡、寨垒在反复争夺中破损严重,亟需修葺,却苦于天寒地冻,材料运输艰难。朝廷的粮秣军械催运文书去了一封又一封,回应总是迟缓而有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