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烛火

“朕,不是傻子!”

在一声怒喝当中,一件上好的仿哥釉茶盏,在地上摔了个七零八碎。

自万历年间御窑厂因税监苛政而导致窑工暴动以后,官窑已经全面停产,御用的官窑瓷器可以说是碎一件,就少一件。

然而,没有人去心疼地上的茶盏,因为大明皇城深邃的宫中,少年天子的怒火,就犹如他身旁的烛灯一样夺目。

宫人们纷纷跪倒在地,噤若寒蝉。

“圣上息怒!圣上息怒!”

为了防止这些锋利的碎瓷伤了皇上,王承恩一边说着,一边膝跪上前,捡拾着地上锋利的碎瓷。

“息怒?!”

几乎被愤怒填满整个躯体的崇祯怒极而笑,抬手将刚刚浏览的奏本掷在王承恩的面前:“王伴伴,你看看,你看看,这上的都是什么奏!”

“奴婢不敢!”

王承恩吓得直接打了一个哆嗦,自魏忠贤开始到现在,朝堂之上一直在清理处置着阉党,各大太监十分畏惧与忌惮。

王承恩一直服侍崇祯,与崇祯有着深厚的主仆情义,在魏忠贤去后,司礼监秉笔太监的职位一直空悬,他虽然是随堂太监,掌管着奏本的出入,但也不敢去看奏本,生怕传出去被扣上一顶太监干政的帽子。

“怎么,连你都不跟朕一条心了?”

崇祯见王承恩没有动,嘴里寒声道:“朕叫你看,你就看!”

皇帝发了话,王承恩只好硬着头皮将奏本捡起来,然而由于崇祯勤俭的缘故,整个屋子的光亮十分暗弱,王承恩又膝跪着去凑近御案上的烛火。

他先是翻看了下提奏的官员签印,发现这个奏本乃是户部尚书毕自严所上,接着他又去翻看其中的内容。

“袁督十七日抵京师城下,臣预先并不知情,兵马数量十八日方知,然其时京师戒严,城门不开,臣与郎中王肇生计无所出,因随钦赏内使才得以出城,与袁督师面议米豆草束自城垛溜下,使发米四百石、豆二百十四、草余束也,二十日继发米、豆各二百石、草两万束,然袁督移营,未寻踪迹,二十日夜方知广渠门之战,趁夜发粮未得延误,二十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