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盯着韩林缓缓道:“你的功罪一会再论,且先下去!”
韩林刚刚回到列中,就听见崇祯再次寒声向袁崇焕道:“袁督师莫不是以为,建奴就因为此次炮轰就退回辽东去了吗?”
袁崇焕躬身答道:“陛下,建奴入口已月余,抢掠无算,京畿附近已经抢无可抢,臣以为再过些时日,建奴难以为继,必然退兵。”
面对袁崇焕的说辞,崇祯没有立即回应,反而是一直盯着袁崇焕,目光时怒时怨。
一时间,暖阁当中除了条案上正在记录召对的太监毛笔在纸上摩擦的“刷刷”声以外,就只剩下了群臣细弱的呼吸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崇祯长长地叹了口气,目光甚至柔和了下来,开口道:“去年七月时,朕与袁卿在此间也有过一次奏对,朕曾问,边关何日可定,袁卿可还记得当时你是怎么答复朕的?”
“臣期五年,为陛下肃清边陲。”
袁崇焕神色肃然地答道。
“今番朕若再问,汝何以答之?”
“臣期五年,为陛下肃清边陲。”
袁崇焕又重复了一句,声音比之前更加坚定。
“好个五年复辽!”
崇祯“啪”地一拍御案直接站了起来,怒气冲冲地对着袁崇焕斥道:“才一年多的时间,复辽就复到了朕的京师这里,你叫朕如何信你!”
“吾皇息怒!”
面对崇祯的怒火,暖阁当中的文武和太监们大惊失色,纷纷跪在了地上。
崇祯回过头,看向条案旁的那几个太监,大骂道:“谁让你们离席了,起来,给朕统统记录在案!”
那几个太监打了一个哆嗦,赶忙又坐了回去,拿起毛笔等待继续记录此次召对。
此时同样跪在地上的韩林,隐隐的感觉到自己好像要亲眼见证一桩历史的公案了。
他看向文臣那边,发现众人也都如同他一般愕然,很明显事先也不知道此事,看起来这是崇祯临时起意之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