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二年十二月初二,乐亭营操守金士麟,正游走在东便门外修筑的工事当中,一路自南向北,往大通桥的方向巡视。
这本应该是韩林的活儿,不过韩林奉召入城,直到现在还没回来,因此整个乐亭营的指挥调度权都在他这个佐贰官的身上。
乐亭营也并不是围着韩林一个人转,民夫和卒伍没有一个闲着的,挥舞着铲子、扛着米袋,掘壕筑垒。
自二十九日韩林率五百人携炮袭营以后,乐亭营就再未临战事。昨日韩林进城不久,就有消息传来,说鞑子的大军正在向西面的良乡方向挺进。
不过,即便如此,众人都没有放松警惕,因为谁也不敢保证,皇太极会不会杀个回马枪,毕竟,这关乎着全营的身家性命。
亲兵把总李柱、副把总范继忠,以及情报司司总郭骡儿跟在金士麟的身边,在金士麟观望之际,他们几个人正轻声慢语地交谈着。
金士麟的性格和韩林的性格截然不同,韩林日常都显得十分随性亲和,无论是谁都能开一些玩笑,但金士麟就如同被高勇起的“铁屁股”外号一样,对谁都是一副冷冰冰的。
即便身旁这些都是并肩作战好几年的老兄弟了,但他仍然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
乐亭营的中军仍然扎驻在东便门下,高耸的营旗正在风中轻轻舞动,城头上,京营的卒伍们正百无聊赖地看着乐亭营的人忙活,一副懒洋洋的样子。
站在大通桥上,金士麟回身去看整个“工地”,十来口大锅正在河畔架着,里面正在煮着雪水,到处都是蒸腾的热气。
雪水刚刚化开,就有人将其倒入两旁空置的木桶内,民夫会用担子将其挑走,然后一点一点地淋在米袋堆叠的胸垒上,米袋里装满了掘壕的泥土。
一道亮晶晶的冰墙,从通惠河的大通桥开始,一直延伸到护城河,将小三角洲勾起来,也将乐亭营驻地最后一丝弱点给填补上。
“李哥,你说这次大人能封个什么官儿?”
范继忠一边瞄了一眼正在凝视远方的金士麟,一边对着身旁的李柱问道。
“这俺哪知道去?”
李柱摇了摇头继续道:“但总归不会继续当这游击就是。”
“从三屯营到东便门,再到前几天去炮轰南海子,这几个功劳可都不小……”
范继忠一边板着手指头一边絮絮叨叨的,郭骡儿哑然失笑:“大人封得个什么官儿,跟咱们的干系也不大,就算大人封了个总兵,我不还是情报司的司总,你不也还是亲兵司的副总?有甚区别来?无非就是管的人多一些。”
范继忠摇了摇头:“俺不想当这亲兵的副总了。”
李柱和郭骡儿闻言俱是一愣,紧接着李柱上下打量着他有些不满地道:“哟呵,打了几场仗,立了几次功,这是嫌我碍事了?”
范继忠知道自己没说清楚,连忙解释道:“李哥,你莫误会,俺不是那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