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标说的不错,如果真有错查明还则罢了,这种进谏被打了廷杖,无论是非曲直,对于他这个皇帝来说都是不利的。
“文死谏”这件事,到了明朝士大夫这里被玩出了花样,有很多人专门为了触怒皇帝,而说一些大逆不道的话,为的就是以“皮肉苦”换“终身名”,久而久之,闹得皇帝也烦不胜烦。
李标不愧为能够代首辅的老狐狸,见以大义相劝不行,那就用声名来说,崇祯这下反倒是听进去了。
气鼓鼓地坐下以后,崇祯忽然发出两声带着得逞意味的冷笑:“朕,偏不让他们如意,他们想跪就跪去,韩林朕也不放,看是他们抗的久,还是朕抗的久!”
跪在地上的李标在心中再次叹了口气。
……
“承天门外那群国子监生已经跪了一天了,甚至两位阁老亲自来劝,但还是梗着脖子丝毫没有离去的意思,闹得孔贞运、顾锡畴、陈盟这几位国子监的大人们也跟着陪着……”
入夜以后,郑养性将今天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地带到了北镇抚司的大狱。
他看着对面半躺、翘着二郎腿,一边打着饱嗝,一边用草梗提着牙显得老神在在的韩林有些埋怨地道:“韩兄,你费尽心思搞得这么大的阵仗,宫里面一点消息都没有,我们在外面这不是白忙活了么?”
韩林将草梗从嘴里拿了出来,瞥了一眼郑养性:“这怎么能算白忙活呢?”
郑养性白了韩林一眼:“别看现在没啥动静,万一哪天这群一根筋的真把皇帝老子惹毛了,把你拉出去砍了,岂不是全完了?”
“那也只能怪我命不好哇……”
韩林满不在乎,笑嘻嘻地道。
“你还笑得出来,现在将陛下架在火上烤,就是后悔也来不及了。”
这边郑养性正在唉声叹气,耳边猛然听见韩林问:“郑兄,你说咱们当臣子的最怕什么?”
郑养性兴致缺缺的摇了摇头:“不知道。”
他仍然觉得就眼下的情况来看,韩林的处境十分不妙。
“无论贪官污吏,还是忠臣良将。当臣子的,最怕的就是被皇上给忘了,一旦皇上忘了你,那就说明你可有可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