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鼓楼上,韩林举着单筒远镜看着城头上发生的一切,全身着甲的李柱领着十来个亲卫司的悍卒陪在一旁,李柱握在刀把上的右手不断张开合拢。
距离太远,他也只能通过这种方式,为城头拼命的弟兄们加油打气。
即便在第一时间就拖住了那个最具威胁的白甲,没了指挥调度的其他女真人,在短暂的惊慌过后,还是凭借多年的战斗经验和彼此之间的默契,形成了激烈的抵抗,而且颇有章法。
在没有弓、弩这样远程武器的支援,每向前冲一步都要承受伤亡的代价。
就从暴起到现在这么短短的一瞬间,就已经有十来个人躺倒在了地上。
城下的骑兵此刻已经进入了西门的门洞,聚拢在一起的马蹄声遮掩了城上厮杀的声响。
“看来还是低估了这群鞑子的强悍和韧性。”韩林放下远镜,又对着身后的旗鼓手道:“给城头打旗,要他们尽快将千斤闸夺回来放下!”
诈降的乐亭营卒猝然发难,确实达成了一定的突然性。
韩林对自己麾下的卒伍有很强的信心,而且用的还是人海战术,拿下守卫着千斤闸绞盘的这二十来个鞑子也只是时间问题。
但问题恰恰在于时间。
这才是这场赌局的胜负手。
如果想要吃掉这百十来个建奴的骑兵,形成关门打狗、瓮中捉鳖之势,那必须要在瓮城当中完成。
反而要是叫这些人进入城内横冲直撞,那反而弄巧成拙,变成“狼入羊群”了,即便自个儿真的要清剿,也会因为怕伤了百姓和城中的各类产业而投鼠忌器。
这没法向李凤翥交代,也是韩林绝对不能接受的。
“要快,要尽快!拼着死伤不计!”
只是稍作了一下停顿,韩林加重语气强调了一句。
李柱偏过头看着韩林平静的面容好一阵,才缓缓地憋出了一句:“大人变了。”
过往,韩林在卒伍哪怕是他们这群校尉军官的眼里,都是一副以仁治军的模样,在他的印象当中,韩林还是第一次下达如此决绝的命令。
慈不掌兵义不掌财的道理李柱也懂,但亲耳听到这种命令,李柱惊讶有之,高兴有之,刺痛亦有之,心寒有之,反正就是有些五味杂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