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大嘴的求食之路并不顺畅,他四处求也四处碰壁。
在这里扎营的,是抱团取暖的同伴,但也是潜在的争食对手,你多吃一口,我就要少吃一口。
根本就没有人愿意施舍给他。
周烂瓮两个人就缀在钱大嘴的身后,不过他们倒也没有冷眼旁观,每当钱大嘴要挨打时,他们就会冲过去把人给抢回来。
看着钱大嘴有些踉跄的身影,周烂瓮的心中即便再不屑,但也不得不承认他是个好锅头儿。
至少,他愿意为自己“锅”里的人去尝试,而不是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去死。
三个人从营地的东头走到西头,不仅一粒米没要到不说,还耗费了不少的体力。
实在走不动了的三个人坐在打谷场的条石上,看着破败的村镇和濒死挣扎的人群,不由得一阵沉默。
过了很久,水娃才喃喃地道:“你们说,这世道咋变成这样咧,它狗日的官府咋就不管管?”
“管!咋没管?!”
周烂瓮咧开嘴,露出满口发黄的牙齿,阴恻恻地笑道:“是把你当狗追的刘副使没管,还是他们说得姓洪的阎王不是官府的人?人家打你可打的紧呐。”
他眯了眯眼睛,继续对水娃讥讽:“你还当自己是百姓?你现在是贼,是官府恨不得杀光了的贼!”
水娃将头垂了下去,神色有些黯然:“如果能活下去,谁愿意当贼呢?”
“俺知道,只要俺死了,只要咱死了,这天下或许会太平一些。”
“可谁又愿意死呢?”
“我也是爹生娘养的。”
“我也……”
水娃的语气当中充满了无限的失落与不甘。
“我也是个人呐!”
“呸!”
周烂瓮狠狠地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你又不是和姓韩那瓜怂一样读了书,咋脑袋跟他一样的夯夯?”
“现在的人都不是人了,是畜生!是要吃你的畜生!这世道,你当不得人咧!只有你不把自己当人,别人才能将你当人看!”
“胡吊扯什么?”
一直没说话的钱大嘴终于开了口,他歪头看了看两人:“叽里咕噜说什么呢?跟庙里的老贼秃一样,甭管咋,得先让自己别把这口气儿咽了。”
“锅头儿,你有好法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