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头闻言发出一声苦笑:“军爷……咱们守家在地的,跑了家业就全丢了,干这种事,还不就是为了活命?”
王守德依然怒气冲冲地,招呼了自己这一伍的几个兵,往村民的方向走。
老头后面几个村民看起来有些害怕,但也不敢跑,家眷可都在村里呢,眼瞅着王守德他们越来越近,其中一个涨红了脸,突然怒声道:“你们……你们这么有能耐,你们冲鞑子使去啊你们……”
旁边生怕将这群来历不明的官军给惹毛了,因此不断的拉扯他。
但这人似乎也豁出去了,仍然自顾自地喊:“冲俺们平头老百姓使算什么本事……呜呜……”
或许是因为害怕,也或许是因为怨气实在太大,这人喊了一句,突然就哭出了声。
“俺们能有啥办法,而且最开始来的时候,俺们也不是没帮过跑出来的兵,可鞑子追到这里,杀了俺们十来口子人。”
他伸出两个手指:“就为了两个逃兵的命,俺们死了十来个!”
“呜呜……你们当兵的护不住俺,还不许俺们找活路了……”
这席话,也让其他村民凄然起来,有几个也开始呜呜哭了起来。
王守德站住脚步,他猛然想到,好像并不是所有的行伍都是乐亭营。
当丘八的吃不饱穿不暖,还要承受军官们的盘剥,等动了真格的,又有几个为了那点微薄的粮饷拼命呢?
而当泥腿子的呢?趴在地里头刨食儿,夏粮和秋粮一交,也就不剩下什么了,这还不算完,还有永无休止的抽垛、劳役,然后还不能自保,又要向鞑子上贡。
这泥腿子说得对。
都是为了活命。
有什么错?
“去去去,滚滚滚!”
王守德心里有些烦躁,不断地摆着手。
那几个人如蒙大赦,转过身就撒丫子要跑。
“回来!”
王守德又怒喝了一声将人叫住:“把你们那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食儿拿走,记住了,俺们是乐亭营,俺们自己有,不抢你们的!遇到俺们,算你走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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