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十日申时二刻,明军在滦州南城设置的火炮营仍在不断炮击城墙,不过填壕的工作倒是停了。
虽然仅仅过了大半天的时间,但明军已经出现了不小的伤亡。特别是担当填壕工作的民夫以及乡兵。
三面城墙的壕沟外,已经铺满了尸体,一些尸体落入护城河中,随着水流绕城而行,尸体被水浸泡又被烈日烘烤,已经开始发胀。
大量的攻城器械,沿着护城河岸向外铺开,有的是被城头炮击轰碎,有的是被建奴的骑兵焚毁,还有一些仅仅只是轮轴断了,总之,城外一片狼藉。
明军已经不复刚开始如虹的气势,填入城壕的,不仅仅是泥土,还有人命。
这种绝户式的打法无法持续太久,祖大寿不愧是一员宿将,眼见士气低落到了一定程度,当即鸣金收了兵,时间还有,即便是每日一点,慢慢也填死鞑子了。
不过今日也并不是一点收获没有,黄龙部的炮营已经将南城多处城垛轰落,城内的女真人从城内拆了一些木门板将缺口堵住。
除此之外,用人命堆出来的池壕也有了相当大的进展,南城的由于有火炮掩护,进度最快,最近处已经抵达了护城河中央,填出来的滩涂,最宽可供十人并行。
今日的战事到这里已经告一段落,各营明军都开始扎营休息,孙承宗和祖大寿骑着马在家丁和督标的护卫下开始亲自巡营。
两人刚刚巡完蔡可贤的营头,正往下一营赶。
孙承宗的脸色有些异样,因为刚刚有天使自京师来,一同到达的还有崇祯皇帝的口谕训斥,言城建奴千里而来,摽掠日久,如今援师麏集,宜当尽快收复失地,最迟不能超过六月。
反正就是言语当中就是嫌弃当前的进展太慢。
孙承宗不由得想起先帝,先帝秉性虽然纨绔了一些,但只要将事情交代下去,就完全放权,鲜有催促之言,阉党魏祸祸乱朝纲不假,但也实实在在地做了许多实事。
可眼下新皇事必躬亲,勤则勤矣,但很多事却倍显急躁。
最近崇祯似乎是坐不住了,对孙承宗、祖大寿、马世龙等人几乎是一日三催,这也让他们倍感压力。
祖大寿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收复失地必然要依仗辽军,而他又可以趁机跟皇帝谈条件,这其中最大的,就是将袁军门从狱中放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