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碾药,一边自嘲地笑道:“这些粮食和罐头,还是那人自己带来的,不是给我们的补给,是要保证他自己的饮食。怕我们家的饭不合口,也怕我们在饭里动手脚。”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有种说不出的讽刺。是啊,千防万防,最后还是防不住。
李超母亲已经把饭热好了,是简单的稀粥和窝头,还有一小碟咸菜。很朴素的晚饭,但在那个年代,这已经是待客的规格了。
李超父亲碾好了药,药片已经成了细细的白色粉末。他小心地用刀片把粉末刮起来,倒进盛稀粥的碗里,用筷子慢慢搅匀。白色的粉末很快溶在粥里,看不出任何痕迹。
李超母亲忽然小声说道:“反正他也看不到,这几天我可没少给我们家小超加餐……那罐头,我每次都挑出几块肉,给小超吃了。”语气里带着点市井妇人的狡黠。
她说这话时,脸上有点得意,但随即意识到不太对劲,偷偷看了丈夫一眼。李超父亲也正看她,眼神复杂。她赶紧闭上嘴,低下头继续摆弄碗筷。
陈朝阳在一旁听着,心里直想笑。这特务确实忒惨了点——两拨人都想给他下药,自己带来的给养还被“自己人”克扣。不知道他以后要是知道这些,会不会气得用头撞墙。
饭准备好了,李超父亲把粥、窝头、罐头、咸菜一样样装进一个旧食盒里,盖上盖子。他拎起食盒,看了陈朝阳一眼,深吸一口气,像是要上战场。
“我去了。”他说。
陈朝阳点点头,嘱咐道:“小心点。按平时那样就行,别紧张。”
李超父亲又深吸一口气,拎着食盒出了门。陈朝阳没跟出去——外面有公安盯着呢。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陈朝阳觉得格外漫长。他在屋里踱步,时不时看看墙上的挂钟。李超母亲坐在炕沿上,双手紧紧攥在一起,指节都有些发白了。
终于,门外传来脚步声。门开了,李超父亲回来了,手里还拎着那个食盒,但另一只手多了一个黑色的皮包。
他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表情,声音却压得很低,语气里带着兴奋:“成了,那人已经迷昏了。对了,我把炸药拿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