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局在云山城外凝成一口烧得滚烫的大锅,锅底烈火熊熊,锅内的水却迟迟未沸。第三十九军将南韩第一师团团围困,三面合围,唯独在北面留出一道缺口。
这看似是留给对手的生路,实则是为他们挖好的坟墓。可即便将敌人围得水泄不通,总攻的命令却始终没有下达。
白师长伫立在指挥部的地图前,指尖死死按在“云山”二字旁边,一动不动,沉默了许久。眼前的局面,他再熟悉不过——围而不打,困守城内,让敌军在包围圈里盲目打转、自乱阵脚,逼着他们一次次冲击无法突破的防线,一点点消耗粮食、弹药,更消磨着所有人的勇气与斗志。
早年,他曾跟着日寇见识过这等战术,既在别人手里用过,也在自己身上吃过亏。那时他还不叫现在的名字,身上的军装也与如今截然不同。
但那些都是陈年旧事,眼下他根本无暇顾及。
“已经冲锋三次了。”副官在一旁低声禀报,“三次进攻,全都被对方堵了回来。”
白师长一言不发,窗外隐约传来零星炮声,疏疏落落、有一搭没一搭,如同远处有人缓缓敲钟。他清楚,那是志愿军的炮火,意在提醒城内的人:我就在外面,休想安歇。
这一手,他同样熟稔。不让人合眼,不让人休整,不让人喘上一口安稳气,用不了几天,城内士兵便会眼皮沉重、双腿发软,连枪都端不稳。
可致命的是,时间根本不在他这边。凌晨时分,他已向总指挥部发出急电,将云山的危局如实上报。
第一师已被彻底围困,云山境内埋伏着数万华夏军队,他撑不了几日。更可怕的是,对面的士兵作战悍不畏死。
电文中他用了“南韩第一师”的正式番号,可发出之后,他在心底狠狠咒骂了一句。他太清楚花旗军的傲慢与轻蔑,在他们眼里,自己这支队伍根本不值一提。他忽然明白,伪军无论走到哪里,都逃不过被人轻视的命运。
如今,他只能被动等待,等待花旗军的正式回复。白师长的预判没有错,阿瑟将军收到电报后,根本不屑一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