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你还要脸面?”七哥本将怨毒全撒在柳青身上,此刻见这“奸夫”竟敢出头护短,新仇旧恨一并烧起,真火直冲顶门!“四九城里,还没人敢驳我七爷的面子!” 他咆哮着,另一只拳头已带着风声砸向军官面门!
只可惜,他那身子早被酒色淘虚了空架子,如何是行伍出身的军官对手?只见那军官侧身一闪,手腕一拧一带,脚下顺势一绊,七哥便如破麻袋般狼狈地摔了出去。军官甚至懒得再看他一眼,只整了整衣袖,抄着手,轻描淡写地径自离去。
“好哇!你敢打我?”七哥捂着脸,眼珠子都红了,“你给老子等着!今儿不叫你脱层皮,我七爷的面子往哪搁?” 这种奇耻大辱,他何曾受过?不把那军官收拾得跪地求饶,这脸就丢到姥姥家了!
“哎哟我的七爷!”金姐死命拉住这尊煞神,急得直跺脚,“您是何等金贵的身子,犯得着跟个丘八拼命?那当兵的野路子出身,下手没个轻重!您消消气儿,咱回屋,我给您摆桌酒压压惊……” 她只想大事化小,开门纳客的生意人,最怕这打打杀杀。
“滚开!”七哥一把甩开她,唾沫星子横飞,“没商量!今儿老子非废了他不可!”
眼看劝不住这头红了眼的疯牛,金姐把心一横:“成!您要出气,我拦不住。可求您行行好,甭在我这店里头动手,成吗?砸坏了东西是小,惊了贵客是大呀!”
七哥哪还听得进去?鼻孔里冷哼一声,扭头就走。有钱能使鬼推磨,还愁找不到打手?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他就领着一大帮人杀气腾腾地折了回来。
全是街面上混不吝的痞子,打架毫无章法,只凭人多势众一拥而上。他们跟那些讲究“盘道”的混混不同——混混打架讲究个分寸,得先摸摸对方底细,看能不能拿捏才出手。
可此刻七哥正在气头上,哪耐烦费这功夫?他冲着那乱哄哄的人堆扯开嗓子嚎了一嗓:“十两银子一个!给老子往死里揍那个穿军装的王八蛋!”
这下可捅了马蜂窝!闻风而来的尽是些走投无路的泼皮:偷鸡摸狗的、沿街乞讨的、套狗卖肉的,连拉洋车的苦力、扛大包的脚夫都挤了进来!乌泱泱一大片,饿狼般扑向军官,拳脚棍棒如雨点般噼里啪啦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