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这三人并非临时起意相聚。自前番常家宅子交易之后,金玉林与张广再度碰面,孙老四见金玉林机敏过人,便开口招揽。如今二人已是合伙做买卖的伙伴。
今日特来,便是想拉张广一同入伙。金玉林倾身劝道:“兄弟,咱们手头那点银子,终究是坐吃山空。不如咱兄弟联手,再加上四哥照应,必能在京城闯出一番名堂。”
张广却只是拱手,语气平和却坚决:“大哥、四爷,二位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如今这般日子,我过得舒心自在,不愿再回到从前那般奔波。道不同,不相为谋,还望二位海涵。”
金玉林仍欲再劝,张广却淡淡开口:“大哥可知,在这茶馆喝茶,有个规矩?”
“什么规矩?”金玉林不由得一怔。
“水若凉了,茶便不能再续。”张广抬眼看了看他,目光清定,不再多言一句。金玉林与孙老四见他心意已决,只得相视一笑,告辞而去。
金玉林与孙老四这一回倒并非夸口,他俩确是碰上了机缘。往日孙老四只得苦等生意上门,又因名声不甚光彩,往往叫人望而生畏。自打有了金玉林相助,局面竟大为改观,日日有人上门借贷银两。
这借钱一事,竟也会成瘾。有些人素来花销无度,一旦手松便再难收紧。既有银钱可借,又何苦不用?东挪西凑,直至山穷水尽,这些人才终于露出凶相,翻脸不认人。
张广却不愿再沾这等缺德营生。许是当真遇上了善缘,自打养起鸟儿,日日与松三爷相伴,人也柔和了不少。
何况松三爷时常提点他,不可坐吃山空。若有银两,不如投进绸缎庄里吃利息更为稳妥。于是张广便将那两千两银子送至富林绸缎庄,以年息一分四的利钱借出,每年可得二百八十两进项,维持生计已是不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