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复辟之害

一念及此,两个身影便清晰地浮现在他眼前。老段辞职在家,终日以棋局暗示天下之势,分明已和自己离心离德;老冯更是曾当面劝谏,话里话外都是不赞同。

届时若这两员肱骨大将按兵不动,甚至……他不敢再深想下去。麾下其他诸将,多是见风使舵的墙头草,届时他们能不临阵倒戈,就已属万幸了。

前朝的保皇党人更是会视他为逆臣贼子,绝无可能拥戴;而洋人的态度更是暧昧不清。他此刻正是四面楚歌,急需“筹安会”这群名士为他摇旗呐喊、挽回风向的时候!

这文章,字字句句都打在了他的七寸之上,血淋淋地撕开了他权力根基的脆弱本质——人心浮动,才是他眼前最大的危局。

想到这里,那股冲顶的怒火仿佛被一盆冰水骤然浇熄,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后知后觉的惊惧。他猛地转身,将所有的懊恼与恐慌都化作对下属的厉声斥责:“大胆!谁叫你们擅自动手的?把人都给我放了!我看你们真是越来越不会做事了!”

他本指望这“筹安会六君子”身为文人,总能凭借声望为他造势洗白,扭转舆论。岂料这群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竟将事情闹到如此不可收拾的境地!

众人皆被平安开释,唯独那群上层官员,个个面如寒铁,悻悻然鱼贯而出,仿佛不是看到他人获释,而是遭了一场无声的羞辱。

杨参政更是径直去了庆余堂,寻了相熟的姑娘,在雅间里一杯接一杯地喝起闷酒。不多时,又有几位官员匆匆赶来,屋内顿时骂声四起,酒气与怒气交织,几乎要掀翻屋顶。

屋外,“小凤仙”轻巧地拦住一个路过的丫鬟,将几块大洋无声地塞进对方手里,又竖起食指在唇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她侧耳细听片刻,这才轻手轻脚的悄然回到楼下房中。

仔细合上门窗,她快步走到桌前那男子身边,俯身凑近他耳畔,气息微促地低语:“里头的话,我听清楚了。杨参政和孙副理事长气得不轻,像是在大帅那儿为报纸的事挨了重斥,正骂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