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匕?杨凡没听说过这个势力,但从众人的反应看,应该是一个以狠辣和睚眦必报着称的本地黑道组织。
那山羊胡老者径直走向柜台,钱鼠掌柜连忙堆起笑容,态度比之前恭敬了许多:“胡爷,什么风把您吹来了?快请坐,快请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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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称为胡爷的老者没有坐,只是冷冷地开口,声音沙哑:“钱鼠,最近有没有看到什么陌生的、受伤的年轻人?练气后期左右,可能穿着蓝衣服,带着个特别的皮囊。”
杨凡心中一凛!这描述……与顾诚有七八分相似!他们是在找顾诚?还是找玄阴教的人?
钱鼠眼珠转了转,赔笑道:“胡爷,您知道我这小店,每天来来去去的生面孔没有一百也有几十,受伤的更不在少数。这……穿蓝衣服带皮囊的年轻人,还真没特别留意。要不,您给点更具体的特征?”
胡爷冷哼一声,显然不信钱鼠的话,但也没有立刻发作,只是阴冷地说道:“此人偷了我们血匕一样重要的东西。谁要是提供了确切线索,赏五百下品灵石。若是敢隐瞒包庇……”他顿了顿,目光如毒蛇般扫过大厅,“哼,这雾陵虽乱,但有些人,还是得罪不起的。”
说完,他带着手下,又冷冷地扫视了一圈大厅,这才转身离开客栈,似乎要去别处搜寻。
大厅里安静了片刻,随即爆发出更热烈的低声议论。五百灵石!这对很多底层散修来说是一笔巨款!
杨凡悄无声息地退回房间,眉头紧锁。血匕的人在找顾诚?还是以此为借口,搜寻可能与阴风谷事件相关的玄阴教残余?顾诚偷了他们的东西?可能性不大,更像是借口。更大的可能是,玄阴教在阴风谷失利,其敌对势力或觊觎其财富的势力(如血匕)趁火打劫,或者想抓住玄阴教的重要弟子拷问情报。
无论如何,顾诚的身份已经成了一个潜在的火药桶。必须尽快让他恢复行动能力,或者……做出其他安排。
他回到房间时,顾诚刚好调息完毕,脸色稍微好了一点点,但依旧虚弱。看到杨凡凝重的神色,他敏感地问道:“前辈,外面……是不是有什么不好的消息?”
杨凡看了他一眼,将听到的关于血匕悬赏的消息简单说了一遍,但没有提及具体的描述。
顾诚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浅灰色的眼眸中充满了恐惧与绝望。“血匕……他们一定是冲着‘冰魄傀囊’来的!或者……是想抓住我,逼问阴风谷的事情,甚至勒索宗门……”他声音颤抖,“前辈,我……我会连累您的!您还是……”
“现在说这些没用。”杨凡打断他,声音冷静,“血匕的人只是来放话,未必确定你在这里。雾陵鱼龙混杂,他们也不敢大肆搜捕。当务之急,是让你尽快恢复行动能力。你这伤势,最麻烦的是深入骨髓的沼鬼瘴气和脏腑的震伤。我有一法,或可加速驱除瘴气,但过程痛苦,且需你全力配合。”
顾诚眼中燃起一丝希望,用力点头:“前辈请说!再大的痛苦,晚辈也能忍受!”
杨凡不再多言,取出最后几粒祛毒丹药,又拿出一个玉瓶,里面是他仅剩的一点“地脉灵乳”(得自林玄遗物,有滋养肉身、驱除阴邪之效)。他让顾诚服下丹药,然后将地脉灵乳稀释,以真元引导,缓缓注入顾诚几处关键穴位,同时再次调动一丝“青玄戊土煞罡”,小心翼翼地深入其骨髓经脉,如同最精细的清道夫,一点点剥离、消融那些顽固的沼鬼瘴气残余。
这个过程极其缓慢且痛苦,顾诚浑身剧烈颤抖,冷汗如雨,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却硬是一声不吭,只是那双浅灰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屋顶,满是倔强与求生之意。
时间一点点过去。窗外,雾陵永远灰蒙蒙的天色,似乎又黯淡了几分。
客栈楼下,关于阴风谷、关于断魂崖、关于血匕悬赏的议论,仍在各个角落继续。暗流,在这座被瘴气笼罩的破败山陵中,无声地汇聚、涌动。
而乙七房内,一场关乎生死的疗伤,也在寂静与痛苦中,悄然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