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于那不勒斯局势淡漠

他站在那里的样子让索菲亚想起港口那根被海风侵蚀了三十年的旧木桩,木桩确实还立着,但里面其实早就已经空了。

……

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仓库里那四个人的视线,房间里灯光昏黄。

恩佐站在门内,后背抵着冰凉的铁门,花了几秒钟适应这间屋子的光线——一盏裸露的灯泡悬在屋顶正中,昏黄的光晕只能照亮房间中央那一小片区域,四周的阴影浓稠得像凝固的血。

灯泡随着不知从哪来的风轻轻摇晃,把整个房间的影子摇成晃动的鬼魅。水泥地面、锈蚀的管道、墙角还堆着几捆废弃的编织袋。

他看见了那把椅子,和坐在椅子上的人。

梅戴·德拉梅尔低着头,酒红色的长发散落遮住了大半张脸,他的双手被反绑在椅背后,用的是雷蒙特制的束缚带。

灰白色的材质,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微弱的、不祥的光。

恩佐见过这种材料,知道它的特性。一旦绑定,越是挣扎收得越紧,直到嵌入皮肉,勒进骨头。所以梅戴现在一动不动是明智之举。

他的衬衫上还有很多暗色的痕迹。有些已经干了,变成近乎黑色的斑块;有些还是湿润的,在灯光下泛着潮湿的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铁锈、汗水和某种更刺鼻的、无法命名的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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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蒙站在椅子旁边,背对着恩佐,正在检查自己的鎏金手镯里。听到门关上的声音后他也没有回头,抬起另一只手朝身后的方向随意摆了摆。

“指挥官,你在门口等着就行。”他的声音很轻松,随意吩咐道,“一会儿可能需要你帮我记点什么。你知道的,我这人记性不太好。”

“是。”恩佐点头。

“德拉梅尔研究员,我们终于有机会单独聊聊了。”就此,雷蒙才正式开口,声音里带着某种友好的温度,“经由杜王町一别过去了多久?一年半?”

“你知道吗,从杜王町那件事之后,我就一直在等这一天。”他在梅戴面前慢慢蹲下,让自己的视线与那双低垂的眼睛平齐。

“一年半了。”他说,“在这时间里我经常在想、在思考,如果那天你没有在杜王町多管闲事、没有插那一脚的话,现在会是什么样?你可能还在SPW做你的特级研究员,喝着好茶、读着好书的、偶尔出出差……日子过得很舒服。”

他顿了顿,随后歪头看向梅戴。

“但你偏偏要管。偏偏要和我作对,偏偏要帮那几个小鬼,偏偏——”他的声音压低了一度,变得柔软,像情人间的呢喃,“让我在我的老板面前丢那么大的人。”

梅戴没有动。

雷蒙等了等,然后站起身,开始在椅子周围踱步,皮鞋在水泥地面上敲出均匀的节奏。

“你知道吗,老板其实是个很奇怪的人。”他边走边说,语气像在闲聊,“在把那个任务丢给我了之后就从来不问我出差办了什么,从来不查我的账,从来不管我在国外待多久——但他会记得那些‘不顺利’的东西。”

“他会记得谁让他的人死了,谁让组织的计划受挫了,谁——让他的情报干部狼狈地回来。”

雷蒙停在梅戴身后。

“不过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可自从杜王町那件事之后,我有整整半年没接到重要安排。”他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依然平静,雷蒙把手搭在了梅戴的肩膀上,“半年,我就在那不勒斯待着,处理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每天听着波尔波那蠢货在干部会议上发讯息阴阳怪气。”

“‘知识分子就是靠不住’,‘有些人出了趟差什么都没带回来,倒是带了一肚子气’……你猜他说的是谁?应该很好猜吧?”

梅戴依然沉默。

雷蒙绕回他面前,再次蹲下。

“所以你看,你欠我的可不只是那一次跟正义小屁孩一起把我打败的账。”他说,伸手用力钳住梅戴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还有那半年……那半年里我每一天都在想你。想你在哪儿,在做什么,在喝什么咖啡,在看什么书,想什么时候能再见到你。”

梅戴的脸被迫抬起来,暴露在昏黄的灯光下。

恩佐站在门口,第一次看清了这张脸。他在情报组内部的档案里见过他——浅蓝色长发,深蓝色眼眸,五官精致得像雕塑。但那是一年多以前的档案,照片上的人干净、从容、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疏离感。

现在这个人不一样了。

他的额角有一道已经结痂的伤口,边缘还在渗出微弱的血丝,左眼眶青紫一片,肿得几乎睁不开眼。嘴角破裂,干涸的血迹从唇角一直延伸到下颌。酒红色的长发凌乱地散落,几缕被汗水和血粘在脸颊上。

但他的眼睛。

那双深蓝色的眼睛,正平静地看着雷蒙。

没有恐惧,没有愤怒,没有痛苦——至少没有可以从那张伤痕累累的脸上辨识出来的痛苦。像看一块石头、一阵风,像看任何与自己无关的事物。

雷蒙盯着那双眼睛,嘴角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笑得更深。

“好,很好。”他松开手,让梅戴的头落回去,“我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