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话语坦诚,眼神清澈,无半分闪躲与心虚,小翠亦是满脸真切,不似作伪……
祝无恙虽早已在心中做过最坏的打算,可亲耳听到母女二人一致否认,依旧心头一震,暗藏的惊涛骇浪翻涌而上,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腰间的剑柄……
真相昭然若揭!
那晚出现在于府门口、载着凶徒离去的白檀马车之中的人,根本不是沈放鹤,而是另有其人!
沈放鹤走私火药一案,铁证如山,据说州府衙门从其库房中查获的硝石、硫磺、炭末堆积如山,私下与境外商贩往来的密信、账册无一遗漏,论律当斩,如今的结局,算得上罪有应得。
可于瑶被杀一案,却彻底偏离了原先的断案脉络,真凶绝非沈放鹤,其中另有蹊跷,藏着不为人知的阴谋!
更让祝无恙心惊的是,沈放鹤临刑之前,任凭知府衙门百般审讯,对马车之事绝口不提,至死都未曾供出过马车中的神秘人是谁。
这般死守秘密,无非两种可能:其一,沈放鹤并非单独作案,走私火药的背后还有共犯,且身份显赫,势力庞大,即便他身死,共犯依旧在逃,若吐露半句,恐遭灭门报复;
其二,沈放鹤握着对方的把柄,亦或是有天大的顾忌,不敢供出此人,宁愿独自背负如此重罪,一死了之……
祝无恙缓步走到一旁的禅房窗边,望向后山稀疏的草木,脑中飞速梳理着案情脉络……
此前于瑶惨死,他结合于瑶行房时曾发生过捆绑的情趣行为,便已推断出,能让于瑶深夜独自开门、毫无防备相见,且能在府中从容行凶、不留痕迹的,必定是与她有特殊私情纠葛的三人——方回、沈放鹤,还剩一个知州公子汤竹灯!
如今方回已死,而沈放鹤虽涉走私,却被彻底排除杀害于瑶的嫌疑;那么三人之中,仅剩的一人,便是知州大人的嫡公子,汤竹灯。
这个念头一旦浮出,便如藤蔓般牢牢盘踞在祝无恙心头,所有零散的疑点瞬间串联成线,一切不合理之处都有了合理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