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夏耘护穗

暮春的最后一场细雨落尽,万宇人间便悄然入了夏。日头渐烈,风里裹着温热的水汽,拂过阡陌间的禾田,先前初露的穗芽已舒展成细细的青穗,垂在禾秆顶端,嫩得能掐出水来。田畴间的绿浪也褪去了春日的嫩翠,化作浓郁的深绿,层层叠叠,从时光长河的岸边漫到远山的脚下,风一吹,便掀起簌簌的叶响,穗尖轻摇,似在与往来的风低语,这是夏耘的伊始,也是护穗的关键时节。

紫霄天尊每日依旧会行至禾田,只是脚步更轻,生怕惊扰了禾穗的生长。他立于田埂中央,目光扫过千亩禾田,指尖轻抬,一缕淡金灵息便缓缓漫出,拂过青穗,灵息所至,穗粒便愈发饱满,禾秆也更显挺拔。只是近日,天尊的眉峰却常微蹙,目光总落在禾穗的缝隙之间 —— 入夏之后,田间生了细小的螟虫,附在青穗与禾叶的连接处,啃食穗芽,虽数量尚少,却若不及时除之,待虫群繁衍,便会啃空穗粒,让数月的耕耘付诸东流。

这日清晨,天尊正俯身查看一株被螟虫啃食的青穗,身后便传来了张老三的脚步声,他肩上扛着耘田的耘耙,手里提着一个竹篮,脸上满是焦急:“天尊,您也瞧见这小虫子了吧?东山村的禾田已闹了虫灾,好几畦禾苗的穗芽都被啃光了,老农们用草木灰撒,用清水冲,都不管用,那虫子小得很,藏在穗缝里,根本除不干净!”

天尊抬手拨开青穗,指腹轻捏,一只细小的螟虫便落在指尖,螟虫遇着仙力,瞬间化作一缕轻烟。他望向东方的田畴,果见那边的绿浪间泛着淡淡的枯黄,那是螟虫啃食后的痕迹。“此乃夏螟,专食禾穗,入夏温湿,正是其繁衍之时,草木灰与清水,只能驱其表,不能除其根。” 天尊缓缓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笃定,“夏耘护穗,首在除螟,次在固秆,三在防涝,三者兼顾,方能让青穗结出饱满谷粒。”

话音未落,远处便传来了青冥的声音,她提着竹篮,快步从润生圃的方向走来,篮中盛着各色灵草与研碎的暖岁花汁,裙摆沾着晨露,却步履轻盈:“天尊,我晨起在润生圃见着夏螟,便知田间要遭灾,已寻了除螟的灵草,只是需与暖岁花汁、润生圃的灵土相融,制成药粉,撒在田间,方能除尽螟虫。”

玄天机与金戈也闻声而来,玄天机手持罗盘与测雨石,罗盘指针飞速旋转,测雨石则泛着淡淡的潮润之光:“天尊,星象示,三日后有大暴雨,若不提前加固田埂、疏通水渠,禾田便会遭涝,青穗遇水,极易腐烂。” 金戈则扛着一捆削好的青竹,身后跟着几个打铁的后生,挑着麻绳与铜钉:“我已备好青竹与铜件,可造护穗架,将青穗架起,既防螟虫扎堆啃食,又能让穗粒通风,即便遇雨,也不易腐烂。”

天尊望着三人,眼中漾起笑意,仙民同心,遇事便有对策,这方人间的生机,便在这彼此相助的温情里。他抬手点了点禾田的四方,沉声道:“青冥,你速带妇人们去润生圃制除螟药粉,以灵草为基,暖岁花汁为引,灵土为底,研成细粉,撒遍千亩禾田;金戈,你领后生们伐竹造架,护穗架需架于禾秆两侧,不压穗、不折秆,让青穗居于架中,通风避虫;玄天机,你带各村的老农勘定水渠走向,加高加固田埂,疏通主渠与支渠,确保暴雨来时,水能快速排入时光长河,不淹禾田;我则以仙力引岁玉灵息,入田固秆,让禾秆更挺,能抗风雨。”

四人分工既定,便立刻分头行事,阡陌间的深绿浪涛里,顿时漾起了忙碌的身影。张老三则立刻召集各村生民,按仙长的吩咐分作三队,一队随青冥制粉除螟,一队随金戈造架护穗,一队随玄天机疏渠固埂,生民们虽知螟虫与暴雨来势汹汹,却因有仙长们引路,心中毫无慌乱,只攥着农具,埋头劳作,夏耘的号子声在禾田间回荡,混着风拂青穗的簌簌声,成了夏日最铿锵的乐章。

青冥将妇人们领至润生圃的晒谷场,场中早已铺好了竹席,她将篮中的灵草倒出,有驱虫的苦楝叶、除瘴的菖蒲、滋养草木的车前草,还有研碎的暖岁花汁,金黄的花汁混着灵草的清香,在晨风中漫开。“苦楝叶研碎,能驱螟虫,菖蒲与车前草相融,能护禾叶,暖岁花汁为引,能让药粉沾在青穗上,不被风吹散,灵土则能让药粉入地,除尽土中的螟虫卵。” 青冥一边演示,一边耐心讲解,指尖轻捻,灵草便化作细碎的草末,与暖岁花汁、灵土相融,揉成湿润的药团,再放在石臼中研成细粉。

妇人们学得极快,有的揉药团,有的研细粉,有的则用竹筛将药粉筛得匀细,竹筛轻晃,细粉如淡绿色的雪,落在竹席上,泛着淡淡的金辉,那是暖岁花汁的灵韵。不多时,数十筐除螟药粉便制好了,妇人们用竹篮盛着,分赴各村的禾田,将药粉轻轻撒在青穗与禾叶上,药粉沾着晨露,凝在穗缝之间,螟虫遇着药粉的清香,便立刻从穗缝中爬出,坠落在地,化作一缕轻烟,而土中的螟虫卵,遇着药粉的灵息,也尽数消散,再无繁衍之机。

小主,

小孙子也跟着奶奶一同撒药粉,他提着小小的竹篮,踮着脚,将药粉轻轻撒在禾穗上,小手上沾了淡绿色的药粉,却笑得眉眼弯弯:“奶奶,你看!那些小虫子都跑掉了,禾穗就能好好长了!” 奶奶笑着擦了擦他的小脸,将他抱起来,让他撒得更高些,祖孙俩的身影在禾田间晃动,成了夏日里最温柔的一抹光景。

另一边,金戈正领着后生们造护穗架,青竹被削成粗细均匀的竹条,以铜钉固定,制成半弧形的竹架,架高恰至禾穗下方,既不会压弯禾秆,又能将青穗稳稳托住。金戈的手艺精湛,竹架的弧度分毫不差,铜钉钉得牢固却不外露,不会划伤禾穗与禾叶。后生们则学着他的样子,削竹、钉架、架杆,动作虽不如金戈娴熟,却也做得一丝不苟。

护穗架一架架立在禾田间,如一道道绿色的围栏,将青穗护在中央,螟虫再无藏身之处,风穿过竹架,拂过青穗,穗粒通风透气,愈发饱满。金戈还在竹架的顶端系上了用暖岁花编的花穗,金黄的花穗在风里轻摇,散出淡淡的清香,既能驱虫,又能为禾田添一抹亮色,生民们见了,都赞金戈心思细腻,连护穗架都做得这般精巧。

玄天机则领着老农们疏渠固埂,他手持罗盘,沿着主渠与支渠缓步而行,罗盘的指针指引着水渠的疏通方向,哪里的渠底淤塞,哪里的渠岸低矮,哪里的田埂松软,他都一一标记,老农们则按标记行事,用锄头挖去渠底的淤泥,用夯土加高加固渠岸与田埂,将主渠拓宽,支渠挖深,让水渠如一条条银色的绸带,穿梭在禾田间,一端连着时光长河,一端连着千亩禾田,只待暴雨来时,能快速排水。

玄天机还将测雨石分发给各村,测雨石泛着潮润之光,便预示着大雨将至,生民们见石头发潮,便可提前做好防涝准备。他还教老农们看云识天,“云势如墨,聚而不散,便是暴雨之兆;云行如箭,散而不聚,便是小雨之象”,老农们听得认真,纷纷将口诀记在心里,有人还将口诀刻在竹简上,挂在田头的老槐树上,方便往来的农人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