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光影画面,如同燃尽的烟火,逐渐黯淡下去。

能量圈内,一片死寂。

不知何时,圈内的三姐和刘年,已经恢复了行动能力。

外界的风雨声被隔绝在外,只能听见三姐压抑到了极致的呜咽声。

那身原本不染尘埃的白纱裙,此刻铺散在泥泞中,显得格外狼狈。

她双手抓着心口的衣襟,衣服的褶皱,却抵不过心中的乱麻。

灵魂像是被生生撕裂后,又撒了一把盐。

千年的等待,千年的怨恨,在这一刻,真相大白。

原来,他没负我。

原来,他也曾疯了一样地找过我。

原来,他也死了,死得那么惨,只为了那个回家的承诺。

“戚哥哥……”

三姐的声音沙哑破碎,虽然是鬼,可嘴边却溢出了血沫子。

刘年站在一旁,手足无措。

他是个外人,是个看客。

可这场跨越千年的悲剧,硬生生砸在他面前,让他这个大老爷们儿也觉得鼻酸眼胀。

他看着地上哭成泪人的女子。

哪里还有之前那高高在上的“三姐”模样?

此刻的她,只是个被命运捉弄的可怜女人。

刘年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去扶她一把,或者是拍拍她的肩膀安慰两句。

可手伸到半空,又僵住了。

他不敢。

不是怕她是厉鬼。

而是觉得,这份悲伤太重了,重到他一个凡人,根本没资格去触碰。

任何言语的安慰,在这样沉重的真相面前,都显得苍白多余。

他只能默默地收回手,站在那里,陪着她,看着她。

此时,周围并未消散的画面中,故事还在继续。

那是当年的将军府。

风雨变大了,破败的门窗被吹得哐当作响。

正堂内。

那个风烛残年的老人,缓缓合上了手中的书本。

那里记录了沈芸纱一生的等待与凄苦。

意料之外的,戚镇山没有像二十年前那样发疯咆哮。

他表现得异常平静。

那种平静,像是一潭死水,激不起半点波澜。

或许是这二十年的孤寂,早已将他的心磨成了石头。

又或许,是在得知她确切消息的那一刻,他那颗悬了千年的心,终于死了。

哀,莫大于心死。

他动作迟缓地将书本揣进怀里,贴着心口放好。

随后,他双手撑着太师椅的扶手,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他没再看这座空荡荡的府邸一眼。

脚下一动。

“呼——”

一阵浓烈的黑烟平地而起,瞬间包裹住了他那佝偻的身躯。

下一秒。

人影凭空消散。

画面流转,视线瞬间拉到了几十里外的深山之中。

那条熟悉的小溪边。

曾经的世外桃源,早已没了模样。

二十多年的风雨侵蚀,再加上当年的战火焚烧。

这里早已是一片荒芜。

半人高的杂草疯长,掩盖了曾经的小路,也掩盖了那座被烧成灰烬的小屋遗址。

黑烟散去。

戚镇山的身影显现出来。

他站在杂草丛中,任由雨水打湿他的白发。

溪水依旧潺潺流淌,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只是那个喜欢在这里洗衣,喜欢在这里哼着小曲儿张望的人儿,再也不在了。

戚镇山迈着沉重的步子,拨开杂草,一步步走到溪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