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烧39度5,必须立刻降温,否则有脑损伤风险。”队医皱着眉头汇报。

“抽血,做全面化验,包括血常规、生化、毒物筛查。”凌执吩咐。

“明白。”医生点头,熟练地抽取了几管血液样本,放在托盘里匆匆离去。

凌执独自站在病床边,隔着一步的距离,垂眸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人。

灯光下,她苍白的脸近乎透明,嘴唇依旧没有血色,整个人看起来脆弱、无害。

可他太清楚了。

江离从不做没意义的事,更不会让自己陷入真正的、无法掌控的“被动”。

哪怕是真的虚弱到极致,她也绝不会留下如此明显的、一连串的“破绽”,让自己如此“轻易”地被找到、被控制。

这背后,一定还有他没看透的局。

在病床边站了许久,凌执才转身,推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灯火通明,却安静得落针可闻。

几乎整个刑侦队的人都挤在外面,或站或靠,所有人都还没从缓过来,脸上满是“不敢置信”的懵逼。

赵峰背靠着墙壁,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看到凌执,他把烟拿下来:“老凌,我们真的抓到她了?”

“嗯。”凌执说,“抓到了。”

“太顺利了,”赵峰说,“顺利得我心里发毛。”

陆涛苦笑:“顺利得我头皮发麻。”

小王挠头:“咱们能找到她,用的还是她上次‘教’的路线分析法……这算怎么回事?”

这话让气氛更凝重了。

以往为了摸“A”的边,都得脱层皮。

这次倒好,像她自己打包好了送上门。

老张叹了口气,靠在墙上:“她以前多精啊,连个头发丝都不会留给我们,这次怎么突然‘失手’了?还偏偏用她自己教的招把自己‘送’过来,太反常了。”

他找不到更准确的词,但那种感觉,每个人都隐隐感觉到了。

“会不会是真的体力不支?”李彦小声猜测,“她发着高烧,还完成那么高难度的狙杀,体力透支昏迷,也说得通吧?”

“正常个屁!”

小王立刻反驳,“她能抬手就把凌队放倒,还跑到那种鬼地方完成精准狙杀,哪是体力透支?”

“还刚好晕在盲区边上,等着我们去捡?以她的本事,真想躲,晕也得晕在哪个耗子洞里,我们能找着?”

这话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顺利的背后,是巨大的、令人不安的违和感。

江离,可从来不是会犯这种低级错误的人。

“不管顺不顺利,人在这里,枪在那边。该走的程序,一步都不能少,该查的证据,一丝都不能放过。”

凌执将众人从纷乱的思绪中拉回现实,“技术科那边,催一下,指纹、DNA、火药残留成分、弹道比对,所有结果,我要最快速度拿到。”

“已经在加急了!”周斌立刻回答,“不过最快也得明天上午。”

“嗯。”凌执点头,“江离没这么容易认输。她从不做没意义的事,这次一定有问题。在最终报告出来、在她醒来开口之前,任何结论都为时过早。”

“老凌,”赵峰问,“现在我们怎么办?”

“等。”凌执回答,“老赵,安排一下,羁押室门口双人看守,一小时一轮换,不许任何人靠近,包括我们内部的人,除非有我的明确指令。其他人,抓紧时间休息。”

赵峰皱眉:“你呢,不歇会儿?脖子那一下不轻吧?”

凌执抬手,碰了碰颈侧依旧隐隐作痛的位置,扯了扯嘴角:“托她的福,睡过了。我去看一下案件。”

说完,他转身朝着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回到办公室关上门,他将所有关于罗楚豪的案卷资料全部搬了出来,厚厚的几摞,摊满了整个桌面。

凌执坐下,想起她开门时的样子,脸色白得像纸,靠在门框上,连站都费劲。

他以为那是装的,至少有一部分是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