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没细想,现在看来,这大概率是障眼法。让少数孩子“正常”生活,制造“成功案例”——这就是摆在明面上、堵住所有人嘴的“证据”。
“怪不得这么些年,都没出事。”凌执低声说。不是没人查过,是每次查,都能看到这些“被安排工作”的孩子。
幸存者偏差,让所有人都觉得,罗楚豪是个好人。
可那些真正被送走的孩子,去了哪里?
没人知道。
因为没人查得到,也没有人想过要去查。
凌执迅速整理资料,逐家福利院核对名单。
最后,一个数字让他后背发凉:超过一千人。
不是几十,不是几百。
是一千多个从福利院走出去、被罗楚豪“安排工作”的孩子。
一千多人,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这是十几年的“积累”,是罗楚豪从“慈善家”变成“大慈善家”的过程。
凌执快速理清思路,放下笔时,天色已微亮。
他起身活动了一下身子,迈步走向羁押室,门口坐着老张和周斌。
“她怎么样?”凌执问。
“没醒。”老张摇头。
凌执点了点头:“我在这里守着,你们去休息一下。八点,全部人队里集合。”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多问,应声离去。
走廊里安静下来,只剩凌执一个人。
他透过门上的玻璃窗看向里面。
江离躺在病床上,输液管里的药液一滴滴缓慢下落,脸色依然苍白,可呼吸均匀,睡得很沉,竟是一副安心的样子。
她这一路,到底还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和痛苦?
她什么时候醒?
醒了之后,会说什么?
会认罪吗?
会解释吗?
还是又会用那种漫不经心的语气,叫他“凌学长”,然后轻飘飘地岔开话题?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她在这里。
忙碌了几天,倾一城的警力,抓到A了。
他不信。
他要等她醒。
等那个他追了这么久、审了这么久、守了这么久的人,睁开眼睛,与他进行下一轮的交锋。
天彻底亮了,队员渐渐醒了,自发的走到羁押室走廊,看到守在门口的凌执,都愣了愣。
“凌队,您又通宵了?”小王走过来。
自从杀出个江离,自家队长怕是很久都没睡过一个好觉了。
凌执没回头,只是“嗯”了一声,目光依旧锁在江离身上:“没出结果前,不能掉以轻心。”
他心里清楚,只要江离没开口,只要检测报告没完全印证,这场“抓捕”就不算结束。
他甚至有种预感,等江离醒来,等报告出来,真正的局,才会开始。
而他,必须做好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