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坐在他旁边,手搭在他的后背上,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脚踝还肿着,皮肤绷得发亮,能看到下面的淤血在慢慢扩散。她不觉得疼,因为心里太高兴了。高兴是一种止痛药,比任何药都管用。
小月靠墙站着,闭着眼睛,嘴角微微翘着。不是笑,是一种如释重负的放松——像一个走了一整天夜路的人,终于看到了远处的灯火。她还不能睡,因为她还在路上,但至少她看到了光,知道方向是对的,知道自己没有迷路。
老张把拐杖扔了。不是因为他不需要了,而是因为他想站起来。他扶着墙壁,慢慢地、一点一点地站直。肋骨还在疼,呼吸的时候会“嘶嘶”地响,像漏气。但他站起来了,腰直的,头抬的,眼睛看着天空。天很蓝,云很白,有一只鸟在天上飞,自由自在的。
“老张,你的拐杖。”林姐捡起拐杖,递给他。
“不要了。”老张摇了摇头,“以后都不用了。”
林姐看着他的背影,笑了。她把拐杖靠在墙上,也许有人需要它,也许没有人需要。但它在那里,像一个见证,像一个路标,像一个“你曾经来过这里”的记号。
瘦猴从巷口跑进来,手里提着一袋橘子,气喘吁吁的,胖乎乎的身体在窄巷里左冲右撞,像一颗弹力球。他跑到老夫子面前,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胸口的起伏像海浪一样。
“老夫子……我……我来晚了……路上堵车……”他把橘子塞到老夫子手里,橘子还是温热的,带着他手心的温度。
“没事,不晚。”老夫子接过橘子,剥了一个,掰了一瓣放进嘴里。很甜,汁水很多,甜得他眼睛眯了起来。“刚好赶上吃橘子。”
瘦猴笑了,眼泪掉了下来。他蹲在地上,双手捂着脸,哭得像个孩子。他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也许是高兴,也许是后怕,也许是终于不用再担心了。他就是想哭,哭完了就好了。
老夫子把橘子分给每一个人。十九个人,每人一瓣,不多不少。橘子很甜,但甜的不是橘子,是大家坐在一起吃橘子的这一刻——这一刻不是永恒的,但这一刻会成为他们记忆中的永恒。
下午,零和墨尘来了。
他们从柳巷的巷口走进来,一前一后。零穿着白衬衫和牛仔裤——不是以前那种长袍,是普通的、简单的、像一个普通人会穿的衣服。她的银白色头发扎成了马尾,脸上没有化妆,素面朝天的。她的眼睛是红的,鼻头也是红的,但嘴角是翘着的——不是在笑,而是那种“我做了决定、我不后悔、不管你们怎么看我”的表情。
墨尘跟在她后面,穿着黑色的衬衫,袖子卷到手肘,戴着黑框眼镜。他的脸还是那么瘦,颧骨还是那么突出,但眼神变了——不是以前那种阴鸷的、算计的、像鹰一样的眼神,而是一种温和的、湿润的、像刚下过雨的天空一样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