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月二十一号,天刚亮,顾长柏就被叫醒了。
“团长,集合了。全军集合。”孙元良站在门口,脸色不太好。
顾长柏爬起来,跟着他往外走。走到城外的空地上,已经站满了人。教导一团、二团,粤军第七旅,还有刚赶到的警卫师,黑压压一片。没人说话,连咳嗽声都没有。
蒋校长站在队伍前面,穿着一身黑色中山装,脸色铁青。他旁边站着汤主任、何英钦、张民达、叶**,还有苏联顾问加伦。
后面搭了个简易的台子,上面挂着孙总理的遗像。
顾长柏站在二团前面,看着那张照片。照片里的老人穿着中山装,目光温和,嘴角带着一丝笑意。他想起九岁那年,那个来他家借钱的小老头。
那时候听他讲那些大道理,什么“**主义”,什么“建国方略”。
蒋校长开口了,声音沙哑:“三月十二号,九时三十分,总理在北京病逝。”
顾长柏脑子里“嗡”的一声。他知道这一天会来,从重生过来的第一天就知道。从在码头上看见那个老人挥手的那一刻就知道。但真到了这一天,他还是愣住了。
队伍里有人哭了出来。先是小声抽泣,然后越来越多,越来越响。
顾长柏站在那儿,他想起那个小老头借钱的样子,想起他在法租界讲课的样子,想起他在黄埔码头上挥手的样子。
那时候他站在人群里,看着那艘船慢慢远去,心里想的是——这是最后一次见这位老师了。还真是最后一次。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脚,鞋上全是泥。他想起那些躺在山坡上的兵,那些再也站不起来的人。
蒋校长还在讲话,声音越来越高:“总理遗言——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他举起右拳,“咱们得接着干!把陈炯明打垮,把军阀打垮,把帝国主义打垮!”
队伍里有人跟着喊:“接着干!接着干!”声音越来越大,盖过了哭声。顾长柏抬起头,跟着喊了一嗓子,嗓子眼堵得厉害,喊出来全是破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