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笼子的鸟,比外头的更好对付。”

方敬之这句话说完的第五天,秦雁回已经在赶往泉州的路上了。

她走的是官驿,太医院开的公文让她沿途换马不停歇。从京城到泉州的驿道她走了六天半,比正常脚程快了两天。到泉州城门口的时候是下午,日头偏西,城门洞子里的阴影把她的半个身子罩进去了。

守城的兵丁看了她的路引和任命文书,两眼在她脸上和文书之间来回扫了三遍,最后一遍扫到文书末尾那方太医院的朱红大印上,才把路引递回来让她进去了。

林启在仁心会铺子的后院里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给一个脚崴了的老汉缠绷带。许三斤跑进来跑得太急,在院门口跟端着药碗出来的陈氏差点撞上,药碗里的汤药洒了半碗淋到了许三斤的鞋面上。

“林启,来了,新任的医署提举到了,就在城门口。”

林启把绷带的尾巴在老汉脚踝上打了个结,拍了拍老汉的小腿。“回去三天内不要沾水,药照方子吃,七天后来复诊。”

老汉一瘸一拐地走了。林启站起来拿帕子擦了擦手,看着许三斤。

“你怎么知道的?”

许三斤拿袖子擦着鞋面上的药汁,擦了两把也擦不干净。“城门口的杂货铺老陈的儿子看见一个女的拿着太医院的公文进城,跑了三条巷子来告诉我的。这小子腿快嘴也快,半条街都知道了。”

林启走到墙边的水缸前洗了手,又拿干帕子擦了。

“走,去接人。”

他们在城门口内侧的大街上碰见了秦雁回。她牵着一匹跑得出了汗的驿马站在路边的饮马槽旁,马低着头喝水,她自己也渴得嘴唇发干,可没喝水,手里举着一张折起来的纸对着看。

那是泉州城的街巷图,驿站给她的。

林启走过去的时候她还没注意到,眯着眼睛在图上找医署的位置。

“秦提举。”

秦雁回把纸放下来,看见林启,把图往怀里一折。“你是林启?”

“我是。”

秦雁回把缰绳从手里松开搭到饮马槽的石沿上,伸手在衣襟上擦了擦掌心的汗,然后朝林启伸出手来。

林启愣了一息。这个动作不像大燕朝的礼数,倒像军营里同袍见面的架势。

他伸出手握了一下。秦雁回的手掌窄但手劲大,虎口上有一层薄茧。

“赶了六天半的路,渴死了。有水么?”

许三斤从旁边掏出一只水囊递过去。秦雁回接过来拔了塞子灌了两口,灌完了把水囊还给他,拿手背蹭了蹭嘴角。

“走。先去医署看看。”

林启把她领到了泉州医署的门前。医署在城东一条不宽的街上,门面比仁心会的铺子还小,两扇木门的门板上的漆剥了大半,门槛的木头被踩得凹下去一块。

秦雁回站在门口看了一阵那扇门。

“前任提举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