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宁站在石径上,看着那封信,看了三息。
他伸手接了。
不是因为想看这封信写了什么,是因为这个姓何的管事知道他今天来东宫。
知道他来东宫,知道他走的是西角小门,知道他出来会走这条石径。
他接过信封的时候手指擦过那层朱红蜡封,蜡面光滑,封得仔细。
姓何的管事直起腰来,没有多话,退了两步,转身走到那辆马车旁边,上了车,车帘放下来,车轮碾着石板往巷口去了。
季宁捏着那封信站在原地,直到马车的声音听不见了才动脚。
他没有回太医院,也没有去东宫复命,而是拐了两条街回了萧府。
进门的时候来福迎上来接他的外袍,看见他脸上的神色张了张嘴,把要说的话咽回去了。
”我爹在不在家?“
来福朝后院的方向努了努嘴。
”在书房。“
书房的门虚掩着,里头点了一盏灯,虽然外面还是白天,可书房朝北,光线到了下午就不够用。
怀瑾坐在案后翻一本医书,旁边搁着一碟子花生米,吃了一半。
季宁推门进去的时候怀瑾抬起头,看见他手里捏着一封信,花生米没再拿。
”面呈完了?“
”完了。太子把密折留下了,锁了东宫密匣。“
怀瑾点了下头,目光落到那封信上。
”那是什么?“
季宁走到案前把信搁到桌面上,推到怀瑾面前。
”出东宫的路上,一个自称钱府管事的人拦了我。说是钱仲和的亲笔信。“
怀瑾拿花生米的手收回来在衣襟上蹭了蹭,把信拿起来翻了翻,封口完好。
”你拆了没有?“
”没拆。等你。“
怀瑾拿起案上的裁纸刀,刀口从蜡封的边缘划进去,蜡裂开了一条缝,信封口翻了出来。
他抽出信纸展开,铺到桌面上。
信不长,一页纸,字写得端正,行距宽,是用好墨写的,笔画粗细匀称。
怀瑾从头看到尾,看完了没有递给季宁,而是把信纸转了一个方向,让字面朝着季宁。
季宁低头看了。
信的内容很简单。
钱仲和以江南药商行会总理事的身份,表示久仰仁心会济世利民之义举,愿以德盛号在全国十七家分号的资源,为仁心会各地分会免费供应经检验合格的药材。
条件只有一个:仁心会在各地义诊时,向百姓推荐德盛号为仁心会指定的合作药行。
信末落款是钱仲和的名字和私印,印泥是朱砂的,颜色很新。
季宁看完了直起身来。
怀瑾靠到椅背上,两手搁到扶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