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宵节一过,贾政便把过年期间松下来的那根弦重新绷起来了。
他在书房里,关了三天门,把炼钢的资料从头到尾翻了一遍又一遍。
空间里存着的那些数据他早就背得滚瓜烂熟,但这回不是纸上谈兵了——要带着一帮子侄从零开始,把一座小高炉立起来,把第一炉钢炼出来。
他得确保自己心里有底,才能教别人心里有底。
白天,他给贾珠、贾琏、贾珍上课。
连着讲了五天,从化学反应讲到温度控制,从矿石成分讲到焦炭制备,把那些后世的化学概念拆开了、揉碎了,用这个时代能听懂的话重新讲一遍。
铁矿石不是直接进炉子就变铁的,贾政站在黑板前面,画了一条箭头,矿石里面有石头的成分,得加石灰石进去,把那些石头渣子吸出来,浮在铁水上面,捞掉。剩下的是生铁。生铁里面碳太多了,硬、脆,做不了刀剑。要用焦炭把炉温烧到一千六百度以上,让生铁完全化成铁水,再把多余的碳烧掉,就成了钢。
贾珠拿着笔记,一条一条地记;
贾琏虽然写得歪歪扭扭,但眼睛始终盯着黑板上的箭头,不眨眼;
贾珍坐在最后面,他已经在内务府历练了大半年,又跟着贾政做过水泥和玻璃的活计,那些化学概念虽然听着生疏,但结合之前烧窑的经验,理解起来比贾珠和贾琏还要快几分。
白天上课,晚上贾政睡在了苏锦房里。
年前年后那些天,他几乎天天都睡在王夫人屋里。
这个年代的规矩:
正妻是当家主母,重要的日子老爷必须在正房歇着,这是体统。
贾政守了半个多月的规矩,连着吃了半个多月的大鱼大肉。
王夫人虽然好,但天天吃同一道菜也会腻。
到了正月十八,贾政终于挪到了苏锦屋里,就像吃了一整桌宴席之后,终于端上来一碟清爽鲜嫩的小青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