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一直站在后方观望战局的小宝,见艾能奇兵败撤退、隘口彻底失守、清军即将挺进,眼神瞬间一变,原本淡漠的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当即挥手,对着身后两百亲兵低声喝令,语气干脆利落:“走!即刻撤回双流!”
话音未落,他率先调转马头,缰绳狠狠一甩,压根没有丝毫犹豫,也不管四处溃散的大西军残兵,策马狂奔,领着两百亲兵快马加鞭,径直朝着自己的地盘双流狂奔而去,跑得比溃兵还要快,转瞬便消失在山谷之中。
待到艾能奇历经艰险,冲破层层阻碍,带着一万残兵满身血污、衣衫褴褛、狼狈不堪地逃回成都时,消息早已传遍全城,满城百姓哗然,人人惶恐不安。
蜀王府大殿之上,文武百官齐聚,个个神色凝重。艾能奇浑身是伤,铠甲破碎不堪,沾满血污与尘土,发丝凌乱,一进大殿,便“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丹陛之下,膝盖砸在金砖地面,发出沉闷声响。他对着张献忠重重叩首,额头磕出鲜血,声泪俱下,满心悲愤委屈,嘶吼着告状:“陛下!臣冤枉!求陛下为臣做主啊!”
张献忠端坐龙椅,面色本就凝重,看着他这般凄惨惨状,又听闻隘口彻底失守,瞬间勃然大怒,猛地一拍龙椅扶手,扶手剧烈震颤,他厉声喝问,声音震怒:“混账!到底怎么回事!为何兵败如此!王小宝呢!他不是与你一同领兵守关吗!他人在何处!”
艾能奇缓缓抬起满是血污的脸,双目赤红,泪水混着血水滑落,字字泣血,悲愤交加:“陛下!王小宝他欺人太甚!公然违抗圣旨,奉旨守关,却只带两百亲兵赶赴隘口,全程避战观望,拒不参与布防!清军炮火猛攻隘口,臣率两万禁军孤军奋战,苦苦支撑,他始终袖手旁观,见死不救!臣兵败撤退之时,他见势不妙,当即领着两百人掉头就跑,直接逃回自己的地盘双流,全然不顾全军将士死活!臣麾下两万精锐,死伤近万,臣……臣实在是无力回天啊!”
此言一出,大殿之上文武百官瞬间大惊失色,纷纷交头接耳,议论声此起彼伏,人人脸上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朝堂之上一片哗然。
张献忠闻言,脸色瞬间铁青,怒目圆睁,周身泛起滔天杀意,周身气压低到极致,他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几乎要将掌心掐破,猛地站起身,厉声怒吼,声音震得大殿嗡嗡作响:“王小宝!好一个王小宝!他竟敢如此抗命避战、置全军于不顾、置大西江山于不顾!传朕旨意,即刻命他回京复命!朕倒要问问他,到底安的什么心!”
而此时的双流地界,小宝领着两百人刚一退回驻地,立刻翻身下马,来不及歇息,便厉声下令,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传我命令,全军即刻换装!”
早已在此待命、整装待发的一万五千嫡系精锐,闻声而动,迅速换上提前备好的满清镶紫汉军旗服饰,旗号、号坎、腰牌一应俱全,与清军汉军旗毫无二致。不过半柱香功夫,一支杀气腾腾、军纪严明的“大清精锐”便列阵完毕,旌旗上的镶紫旗号迎风招展。
小宝自己也快速换了装束,摘掉大西归义侯服,褪去一身鎏金侯甲,披上清军将领铁甲,头戴清军将帽,神态瞬间大变,褪去此前的隐忍淡漠,变得倨傲不羁,眼神冷厉阴鸷,周身透着狂妄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