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1章 大炮定胜负

成都城头,冷风卷着血腥味扑面而来,张献忠双手死死攥着城垛边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凸起,指腹深深嵌进粗糙的城砖里。他俯身望着城外遍地尸骸、血流成河的惨状,双目赤红得仿佛要喷出火来,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怒意、不甘与心疼。猛地,他抬起右脚,狠狠踹在身旁的城砖上,一脚下去,砖屑飞溅,他仰头嘶吼咆哮,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带着歇斯底里的憋屈:“妈的!整整打了一天!我大西军死伤惨重,居然愣是没冲出去!这些满清狗兵,是都疯了不成?一个个不要命地死扛,简直是油盐不进!”

他身后站着的几名心腹大将,早已撑到了极限,一个个浑身浴血,铠甲上凝结着厚厚的、黑红色的血痂,刀刃卷边,长枪断裂。几人双腿不住打颤,腿肚子软得如同棉花,身子摇摇晃晃,只能靠着手中兵器勉强支撑站立,胸口剧烈起伏,粗重的喘息声此起彼伏,嘴角溢着血沫,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眼底满是疲惫与绝望。

城下的大西军将士,更是杀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伤兵们躺在城墙根下,哀嚎声、痛呼声此起彼伏,听得人心头发紧;还能站立的士兵,个个面色惨白,眼神涣散,身躯摇摇欲坠,手中兵器都快握不住,不少人身上伤口崩裂,鲜血浸透衣衫,却早已麻木无感。再这般硬拼下去,不用清军动手,自己这支军队就要先行溃散,彻底崩盘。

张献忠将麾下将士的惨状尽收眼底,胸膛剧烈起伏,牙关紧咬,腮帮子绷得发硬,恨得咬牙切齿,恨不得亲自率军再冲一次。可他身为帝王,即便满心不甘,也不得不认清现实——是真的顶不住了。

他狠狠一甩衣袖,袍袖破空发出一声脆响,眼底满是憋屈与狠厉,厉声吼道,声音震得城头将士心头一颤:“传朕旨意!关闭四门!全军即刻撤回城内,吃饱喝足、休整一夜!今日算这些清狗命硬,暂且放过他们,明日养足精神,朕再亲自率军,跟他们彻底算账!”

军令传下,沉重的成都城门缓缓闭合,厚重的木门发出沉闷的吱呀声,如同一声无奈又绝望的叹息,彻底将城外的尸山血海隔绝在外。

而城外的清军,同样到了崩溃的边缘。士兵们饥寒交迫、筋疲力尽,再也无力再战,纷纷瘫倒在遍地的尸体之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两边厮杀了一日的军队,尽数陷入死寂,全都打不动了。

唯有远处的官道上,小宝率领的一万五千镶紫汉军,依旧保持着慢悠悠的速度,不紧不慢地前行。队伍整齐肃穆,毫无疲惫之态,小宝骑在高头大马之上,神态闲适淡然,仿佛只是在游山玩水,冷眼旁观着成都城下,两支军队拼得半死不活的惨状,坐收渔翁之利。

天色刚蒙蒙亮,黎明的曙光还未完全照亮大地,成都四门的战鼓便再次轰然擂响,急促而雄浑的鼓声,打破了清晨的静谧,惨烈无比的决战,再度拉开序幕。

张献忠抱着破釜沉舟、必死无疑的决心,今日誓要冲破清军的包围圈,绝不能被困死在成都城内。他亲自登上城头最前沿,亲自执掌硕大的鼓槌,赤着双臂,手臂上青筋暴起、根根分明,额头上汗水与血丝交织,双目赤红如血,神情决绝而狠厉。每一次挥槌,他都用尽全身力气,重重砸在战鼓之上,擂得战鼓震天动地,鼓声雄浑激昂,响彻四野,传遍四门,为麾下将士全力助威。

“杀!全军全力冲杀!今日就算拼光最后一人,也要冲破包围圈,绝不能坐以待毙!”他一边疯狂擂鼓,一边仰头嘶吼,声音嘶哑干裂,带着必死的决心,亲自督战,誓要与清军决一死战。

城头帝王亲自擂鼓助威,本已疲惫至极的大西军残部,瞬间士气大振。残存的将士们红着双眼,眼底燃起决死的斗志,不顾身上的伤痛、连日的疲惫,嘶吼着再次从四门涌出,如同潮水一般,朝着城外清军发起最后的决死冲锋。

一时间,喊杀声、刀枪劈砍声、箭矢破空声、将士嘶吼声、伤兵哀嚎声再次混作一团,响彻天地。四门之外,昨日尚未干涸的血迹之上,再度掀起腥风血雨,双方士兵瞬间缠斗在一起,战况之惨烈,比前一日更甚数倍。

城外的清军,本就饥疲交加,历经前一日的血战,早已元气大伤、兵力折损过半。面对大西军这般亡命般的冲锋,清军瞬间落入下风,防线被一次次冲击、撕裂,连连向后收缩,兵败如山倒之势近在眼前。

多铎、豪格、吴三桂三人,各自在阵中拼死督战,挥刀砍杀溃逃的士兵,嘶吼着稳住阵型,可即便他们喊破了嗓子、拼尽了全力,依旧挡不住大西军势不可挡的冲锋势头。麾下将士不断死伤倒下,阵型眼看就要彻底溃散,全军溃败就在顷刻之间。

就在这千钧一发、生死存亡之际,济尔哈朗正领着镶蓝旗在南门死战,他浑身浴血,长刀早已砍得卷刃,体力早已透支,全凭一股意念支撑。眼角余光无意间扫向远处的天边,当即瞳孔剧烈一震,手中长刀险些脱手落地,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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