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的等待，对于龙首峰上的每一个人来说，都像是一场缓慢而绵长的呼吸。

阵云真人带着弟子们在灵脉升阶结束后的第三天便离开了龙首峰。

走的时候他依然话不多，只是对秦坤玉说了一句灵脉稳定之后如果有什么异常就给我传讯，然后便带着五个弟子沿着山道下山去了，灰白的衣袍在晨光中渐渐模糊成一道淡淡的剪影。

秦坤玉站在山门口目送他远去，然后转身回到了龙首峰上，静静地等待着那条正在地底深处缓慢苏醒的灵脉完成它最后的蜕变。

灵脉已经晋升到三阶下品的层次，但整个晋升过程还要持续一两年才会彻底稳固，那时龙首峰上的灵气浓度还会增加不少。

在半月之前的日子里，龙首峰的灵气浓度十分稀薄。

灵田中的灵稻和灵药依然靠着聚灵阵维持着日常的生机，修士们的修炼依然以丹药和灵石为主。

可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那股稀薄的灵气之中正在酝酿着什么——像是冬日将尽时节空气中悄然变暖的那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度，像是种子在泥土深处即将破壳前那一下极轻的搏动。

秦家的族人们虽然没有看到地下的灵脉正在发生什么样的变化，可他们本能地感受到了一种正在迫近的不同。

第十天清晨。

那天黎明比往常来得更加安静。

晨雾稀薄而透明，从山腰的竹林和灵田间缓缓升起，在初升的日光中化成一缕缕金色的水汽。

秦坤玉没有在议事堂中，也没有在青玉谷中。

他盘膝坐在龙首峰顶那块最高的岩石上，从天色将明未明的时候就开始坐着，一直坐到晨光完全铺满整座山峰。

他的神识如同一张无形的网，贴着龙首峰的每一寸山体缓缓蔓延下去，穿透土壤和岩层，抵达那些正在静静呼吸的灵脉节点。

他的感知告诉他——灵脉正在成熟。

那是一种极其细微却又极其明确的变化，像是果实在枝头由青转红的最后几个时辰，颜色和香气都在以肉眼不可见的方式悄然改变。

灵脉通道中的灵力流速正在从缓慢的涓涓细流变成更宽阔的溪流，那些聚灵玉髓和龙骨石之间积蓄了数日的灵气开始汇入主脉之中，推动着整条灵脉以一种更加有力、更加从容的节奏运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