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轮游戏的场地布置在广场西侧。三块半透明的白色展板并排立着，每块展板被均匀地划分成十二行十二列，像三面被拉平的窗格，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工作人员在每块展板背后贴好了事先排布的飞机图案，用磁吸扣固定，从正面看过去是平整的白色网格，只有翻开的格子才会露出底下的图形。

石凯站在三块展板前面看了看，说：这个我熟，之前玩过。唐九洲站在他旁边说：你上次赢了吗？石凯说：没有。唐九洲说：那你熟什么。石凯说：熟规则。

抽签结果在五分钟前已经公布了。蒲熠星阵营抽到了A号，齐思钧阵营抽到了B号，文韬阵营抽到了C号。按照规则，A先向B出题，B再向C出题，C再向A出题，三轮交替，每轮限时九十秒，率先找齐两个红色飞机头的阵营获胜。何运晨听到抽签结果的时候正在喝水，他把瓶盖拧好放进口袋，说：C号就是最后出题，猜别人的板子。等于我们得先看他们两个怎么翻，才能推自己的。

曹恩齐站在何运晨旁边，说：先看也有先看的策略。何运晨说：策略是要建立在信息上的，我们现在没信息。他说话的时候看了文韬一眼，像是在确认他对这个劣势局面的评估。文韬站在展板前方，正在看自己的阵营面板上那些尚未被翻开的格子，说：等他们翻。一轮一轮看。

蒲熠星阵营作为A号率先上场。石凯站在展板前面，手中拿着磁吸笔，在九十秒内依次翻开了三个格子——第四行第六列、第八行第三列、第二行第九列。三格翻开后露出了两个空白一个飞机尾翼，石凯记下了位置，把笔放回槽位中。蒲熠星站在他身后没有说话。何运晨站在自己的展板前面，手里拿着一支笔和一页空白的草稿纸，把石凯翻开的三个位置写了下来，在旁边标注了。

齐思钧阵营作为B号开始翻格。唐九洲站在展板前，在九十秒内翻开了五个格子——比石凯多翻了两格，但翻开的内容没有形成有效信息。何运晨在旁边继续记录，在草稿纸上画出了两条线。然后他放下笔，转向自己的展板——他需要从齐思钧的翻格结果中推断蒲熠星阵营的飞机布局。九十秒的限时在计时器上跳动着，他在第四十七秒的时候翻开了一个格子，露出了一个红色的飞机头。他的笔在纸面上停了一下，然后他继续翻开了第二个格子，位置在飞机头斜后方两格。翻开后是空白的。时间结束时，他翻开了五个格子，找到了一个红色飞机头。

第三轮轮到文韬阵营作为C号翻格。曹恩齐站在展板前面，说：我先来。他在第一个九十秒内翻开了三个格子。三个格子都是空白的。第二个九十秒轮到何运晨，他翻开了四个格子，其中一个是飞机尾部的位置，但被翻开的格子没有和任何已确认的飞机头形成有效连接。文韬阵营在轮换中始终处于被动状态，他们的翻格结果始终无法和A号或B号的线索形成有效对应。

唐九洲在第二轮交替结束后退回到齐思钧身边，低声说了一句：文韬他们那边还没对上。齐思钧说：第三轮，他们需要一次准的。

第三轮交替开始的时候，文韬站到了展板前面，这是他第一次亲手翻开格子。他在前三十秒内翻开了两个位置，都是从其他阵营已知的翻格结果反推出来的坐标。两个格子都是空白的。他没有停顿，继续翻开了第三个格子，展板的白色表面在他手指的移动中被揭开了一小块区域，底下是一个飞机机翼的边缘。他在纸上记下了位置，然后翻开了第四个格子。仍然是空白。

时间还剩二十八秒。何运晨站在展板侧面，正在快速翻看自己前两轮记录的翻格数据，他的笔在纸上划出了几条新的连线，但没有形成确定的结论。曹恩齐站在他旁边，安静地看着文韬的动作，没有出声。

林沐瑶没有站在展板前面。她的位置在展板侧后方，从那里能看到三块展板的侧面开口和工作人员翻格时的动作。她看到了蒲熠星阵营的翻格节奏——石凯和蒲熠星在翻格时有一个固定的顺序：先翻中央区域的格子，再向边缘扩展，像在沿着一个既定的检索路径移动。她也看到了齐思钧阵营的翻格习惯——唐九洲在翻格时更倾向于从左上角开始往右推进，和他在图形题中的检索顺序一致。她把这两组信息在脑子里并排放好，然后用笔在纸上写了一行字，没有抬头，没有出声，只是在文韬的纸页边缘留下了一行简短的批注。

文韬翻完第五个格子的时候，工作人员把新的答题卡递到他手中。答题卡上有三行空格，需要填入他们推测的两个红色飞机头的位置坐标，以及一个备用坐标。文韬的笔尖在答题卡的第一行停了一下——他在看自己刚才翻开的那些格子，在和脑中已经构建的飞机布局模型进行比对。

他的笔尖落在答题卡上的位置，刚好和林沐瑶留在纸页边缘的那行批注重合了。他的指尖在纸面上停了一瞬，然后沿着那行批注的指引，在答题卡上写下了三个坐标——两个主坐标，一个备用坐标。他把答题卡递给工作人员的时候，何运晨从侧面看到了他在第一行写下的坐标位置，他的目光在纸页上停了一下，但没有开口。曹恩齐站在展板的另一侧，他在工作人员接过答题卡时侧过头看了一眼林沐瑶的站位，她正站在展板侧后方，双手自然垂在身侧，目光落在工作人员即将公布的验证结果上。

小主，

工作人员展开了答题卡。第一组坐标被核实——翻开后的格子露出了一个红色的飞机头。现场安静了片刻。第二组坐标被核实——翻开后露出了第二个红色飞机头。两个红色飞机头在展板的平面上依次被揭开，像是两页原本没有被标记的纸，在这一刻被同时翻到了正确的页码。工作人员的声音在广场上回荡开来：文韬阵营——找到两个红色飞机头。用时四十三秒。领先。

文韬站在展板前面，在工作人员宣布结果时没有移动。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翻开的那两个飞机头上——它们的位置和他写在答题卡上的坐标完全一致。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边那张纸页边缘的批注，她的手写字迹在日光下清晰而稳定，像一枚已经被他验证过的坐标，在他需要它的时候自动浮现了。

唐九洲在相邻的展板前面说了一句：姐你那个纸条写得太准了。他的声音隔着半条跑道的距离被风送过来，尾音带着他没有完全收住的上扬。林沐瑶站在展板侧后方，她的位置已经调整过了，和刚才不一样。她侧过头看了一眼唐九洲的方向，又收回了目光，然后说：是韬哥信了。

她把两个字说得和她说两点钟方向时一样平稳。齐思钧在另一侧的展板前听到了这句话。他正在把自己的答题卡从工作人员手中接回来，指尖在纸张边缘停了一瞬，像在确认这张已经作废的答题卡是否还留有重新签收的窗口期。唐九洲站在他旁边低声说：那纸条估计是瑶瑶姐写的，文韬就信了。他说话的时候语气不重，语气保持着他在飞行棋时一样的节奏，但他在说完之后没有像飞行棋时那样等齐思钧接话，而是低下头开始收拾展板上的磁吸扣，把那些扣子一颗一颗地取下来叠在手心里，叠成一摞之后又数了一遍，确认数量没有少。他没有抬头确认文韬和林沐瑶的位置，但在工作人员开始拆除第三轮展板的间隙里，他的目光越过自己手心里那摞磁吸扣的边缘，落在了广场另一侧正在收道具的工作人员身上——那条路径的方向恰好避开了文韬阵营当前所在的位置。他数完磁吸扣之后，把它们放进了道具箱里，然后退回了齐思钧身边。

工作人员在展板旁边更新了积分牌——蒲熠星阵营加五分，文韬阵营本轮虽然没有得分，但在绝境中展现出的配合和韧性，让石凯在旁边说了一句：文韬最后那两次翻格，像是提前知道位置似的。何运晨正在把翻格记录用的草稿纸折好放进外套口袋，听到这句话时说：他不是提前知道，他是看了之后信了。他没有说信了谁，但他说话的时候目光落在文韬手里的纸页上——那张纸已经被文韬折了两折，放进了自己的外套内袋里，没有还给任何人。何运晨收回了目光，把草稿纸的边角压平了一下，放进了自己的外套内袋里。

文韬站在展板侧面，把答题卡和那张纸页一起折好放进了外套内袋里。他整理完毕之后，朝林沐瑶的方向走了一小段距离，在她面前站定。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是他用来翻格的记号笔，笔杆上还带着刚才翻格时留下的磁吸扣的细微刮痕。他说：这支笔你拿着，下轮可能还要写。他说话的语气和他平时说一样平稳，没有解释，没有多余的字。他的手指握着笔杆中段，在递出时把笔尖的方向朝向了她的位置，笔尾朝外，像在确认一件已经完成校准的物品正在被移交到正确的接收入手中。她接过了那支笔，说。她的手指在笔杆上停留了片刻才收回来，然后她把它放进了自己的外套口袋里，和她的手机放在一起。

风吹过广场，把展板边缘的磁吸扣吹得微微晃动了一下，然后停住了。工作人员在广场另一端开始布置第四轮的道具，第三轮游戏的白色展板被一块接一块地拆走，露出后面空白的金属支架，像一页页被翻过之后正在被收拢归档的纸，在等待下一段内容被写入之前，为已经翻过的部分腾出了收拢的空间。

第三轮游戏的场地布置在广场西侧。三块半透明的白色展板并排立着，每块展板被均匀地划分成十二行十二列，像三面被拉平的窗格，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工作人员在每块展板背后贴好了事先排布的飞机图案，用磁吸扣固定，从正面看过去是平整的白色网格，只有翻开的格子才会露出底下的图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