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周淮南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与狼狈,重新找回都察使该有的冷静威严。
抬眼看向谢慕白,语气郑重,“公子交代的事,我应下。”
顿了顿,他神色诚恳,继续说道。
“怀瑾能够重获新生,多谢公子出手相救,往后……便劳烦公子多多照拂。”
彻底离开周家、彻底摆脱过去的怀瑾,才能活得自在、轻松、坦荡。
这是怀瑾自己选的路,亦是最好的归宿。
------
翊坤宫院内灯火点得通明,可光亮扫不散四下紧绷的气氛,只有晚风卷着树叶沙沙作响,衬得满院的人都噤若寒蝉。
萧璟月刚从御书房处理完公务回来,正坐在院中青石墩上歇息。
她身子坐得笔直,那股久握权柄的气场,就算安安静静坐着,也叫旁人不敢随意靠近。
一旁的萧珩也坐着,气势却远远达不到萧璟月那般。
玉氏也出来坐在他们身边,和萧珩上演着母慈子孝的场面。
院外传来一阵刺耳的拖拽声响,打破了夜里的安静。
吴潜一身劲装,面色冷肃走在前头,身后两名侍卫架着一名小太监。
那太监双腿早已使不上力气,脚后跟一路摩擦石板地面,被硬生生拖到院子正中。
他的衣衫破破烂烂,嘴角挂着干涸的血迹,一副奄奄一息的模样。
吴潜低头看着他问,“东西在哪儿?”
萧珩身子微微前倾,眉头拧起。
萧璟月淡淡抬眼扫过地上的人,之前江轻便提醒过她,翊坤宫内必定藏有东西。
满院宫人与侍卫的目光,齐刷刷落在那名小太监身上。
小太监被吴潜冰冷的眼神逼得浑身发颤,他费力抬起胳膊,手指颤巍巍指向角落里一处不起眼的花坛。
那地方不在院落正中,平日里少有人走动,最适合藏匿物件。
他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开口。
“奴才前几日深夜当值结束,撞见嬷嬷鬼鬼祟祟的在花坛下埋了东西。”
“奴才地位低微,不敢多问,只敢装作没有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