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贵和黄金标这俩活宝被野尻用西瓜扣了一脑袋,灰溜溜地跑出东亚商行,一个捂着耳朵,一个顶着西瓜皮,在街上互相问候对方祖宗。
这回书,咱把镜头切回鼎香楼。
这俩货也是冤家路窄,居然前后脚进了饭馆。
贾贵捂着那只缠满纱布的耳朵,跟个刚打完败仗的公鸡似的,一进门就嚷嚷:“孙掌柜!老规矩!驴肉火烧,多加辣子!今儿个老子要压压惊!”
话音未落,黄金标也进来了,后脑勺上还粘着半片西瓜皮,也不拍掉,大摇大摆地往那一坐:“给老子上最好的菜!酱牛肉、卤猪蹄、再来一壶老白干!今儿个赢了贾贵那孙子,得庆祝庆祝!”
蔡水根在那儿擦桌子,心里那个乐啊。这俩货,简直是给安邱城增添喜剧色彩的吉祥物。
后厨里头,杨保禄正光着膀子颠勺。
这大厨是个闷葫芦,平时不爱说话,但手里那把菜刀那是舞得虎虎生风。今天他火气有点大,刀砍在案板上的声音,跟放鞭炮似的,“咣咣”响。
为啥火气大?
因为那俩汉奸又来吃饭了。
蔡水根把菜单递进后厨:“保禄哥,两桌。贾队长那边要驴肉火烧,黄金标那边要大鱼大肉。”
杨保禄接过单子,扫了一眼,嘴角往下一撇,露出一抹阴森的笑。
“知道了。”
他开始备菜。
给黄金标做菜,那是一丝不苟,色香味俱全。毕竟这货虽然也不是好东西,但好歹没招惹他。
可轮到给贾贵做那盘酱牛肉的时候,杨保禄的手,停了。
他盯着那块红彤彤的肉,眼里头冒着火。
贾贵。
侦缉队队长。
日本人的狗。
他想起小时候,爹妈带着他在山东老家逃难。日本人来了,爹为了保护他们,被鬼子一刺刀挑死了。娘抱着他的尸体,哭得死去活来,结果被鬼子一把火连房子带人烧了个精光。
那火光,杨保禄记了一辈子。
“狗日的……”杨保禄低声骂了一句,伸手抓起了盐罐子。
哗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