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袁谭大营。
日头西斜,把整座营盘染成一片橘红。
袁谭站在辕门外,身后跟着管统、岑璧等一干将领。他望着北方官道上扬起的烟尘,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笑。
“来了。”
烟尘越来越近,先是隐约可见的旌旗,然后是黑压压的骑兵,最后是楼班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楼班策马到辕门前,翻身下马,抱拳道:“袁将军。”
“左贤王辛苦!”袁谭连忙迎上去,满脸堆笑,“听说陈功在大营里不出来?”
中军大帐。
众人落座,楼班坐在袁谭右手边,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这才开口。
“今日交战,徐州军有一员白袍将,很厉害。”
袁谭眉头一挑:“白袍将?”
“骑白马,使银枪,带着三千骑兵冲我两万阵,杀了半个时辰,全身而退。”楼班放下茶盏,看着袁谭,“袁将军可知道此人是谁?”
袁谭想了想,摇头:“没听说过陈功麾下有这号人物。”
“主公!”王修满脸喜色,手里举着一封信,“二公子来信了!”
袁谭眼睛一亮,接过信,展开细看。
帐中众人屏息以待。
袁谭看完信,哈哈大笑。
“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把信往案上一拍,目光扫过众人。
“熙弟来信,说他同意出兵,从侧翼绕到陈功后面去!明日就能到达指定位置,随时可以发动奇袭!”
帐中顿时炸开了锅。
“二公子出兵了?太好了!”
“前后夹击,陈功插翅难飞!”
“这一仗,赢定了!”
楼班坐在一旁,没有跟着欢呼,只是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
袁谭注意到他的沉默,问道:“左贤王,你不高兴?”
楼班放下茶盏,淡淡道:“高兴。但袁将军别忘了——陈功不是傻子。他既然敢主动出击,就不可能不防备侧翼。”
袁谭笑容微敛:“左贤王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二公子的奇袭,得打得快,打得狠。若让陈功反应过来,调兵回援,前后夹击就成了前后送死。”
王修在一旁点头:“左贤王说得对。此战的关键,就在一个‘快’字。二公子从侧翼杀出时,咱们必须同时从正面猛攻,让陈功首尾不能相顾。”
袁谭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青州与徐州交界的位置。
“传令下去——”他转过身,声音拔高,“明日卯时,全军出击!正面强攻陈功大营!”
管统抱拳:“末将领命!”
“岑璧,你率五千步卒为左翼,管统率五千步卒为右翼。我自领中军,与楼班左贤王合兵一处,直取陈功中军!”
两人齐齐抱拳:“末将领命!”
袁谭看向楼班:“左贤王,乌桓骑兵为先锋,可有问题?”
楼班站起身,淡淡道:“没有。但有一条——我的骑兵,只冲阵,不攻城。陈功若缩进营寨,我不打。”
袁谭点头:“放心。陈功既然主动出击,就不会缩着不打。他若真缩回去,咱们就围而不攻,等熙弟到了,再一举拿下。”
楼班点点头,转身走出帐外。
袁谭看着他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
“主公。”王修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楼班此人,越来越难掌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