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最后一抹余晖沉入西山,马超大营里亮起了火把。
帅帐比平时多搭了两层毡布,里面的炭火烧得正旺。酒案摆了两排,案上放着酒壶、碗碟、热腾腾的羊肉和刚烤好的饼。马超坐在主位上,换了一身崭新的银白色铁甲,头发用金冠束着,面色平静。
庞德站在他左手边,手按刀柄。马岱站在右手边,面无表情。帐外站着三十个亲兵,全是跟了马超多年的老兵,个个腰挎长刀,眼神锐利。
“少主。”庞德压低声音,“韩遂他们到了。”
马超点了点头。帐帘掀开,韩遂走在最前面,穿着一件深褐色锦袍,脸上带着笑。杨秋跟在他身后,候选走在最后面。三个人都只带了两个亲兵,看起来像是来赴宴的。
“韩叔来了,请坐。”马超站起来,亲自给韩遂让座,“今晚没什么大事,就是想跟几位叔伯喝一杯。这些天大家辛苦了,没能好好坐在一起吃顿饭。”
韩遂在主位右侧坐下,杨秋坐在他旁边,候选坐在杨秋旁边。三人各自端起面前的酒碗,但没有喝。
马超也端起酒碗:“这一碗,敬西凉的兄弟们。打了那么久的仗,死了那么多人,却一直没有能好好犒劳大家。等打完曹操,我一定让诸位叔伯都满意。”
他喝完了碗里的酒,放下碗。韩遂看着马超喝完,端起了酒碗,但只喝了一口就放下了。
“韩叔,怎么不喝完?是不是嫌我这里的酒不好?”
“不是,酒是好酒。只是末将今天有些不适,不能多饮。”
“那就少喝一点,吃菜。”马超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羊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韩叔,我今天叫你来,除了喝酒吃饭,还有一件事想跟你商量。”
“少主请说。”
“关于打完曹操之后的地盘划分,我仔细想过,不能完全按陈功说的那个方案来。他占冀州和豫州,我们占并州和司州,看起来公平,但实际上他把最富庶的地方留给了自己。”
韩遂放下筷子:“少主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等打下邺城之后,我要跟陈功重新谈分配方案。冀州不能全给他,至少分一半给我们西凉人。邺城也要归我们管,不能让陈功的人占了。”
韩遂看着他,沉默了一下:“少主这个想法,末将很赞成。但陈功会答应吗?”
“他不答应,那就用刀来说话。”马超的声音很平静,“我们西凉铁骑天下无敌,不是用来给别人当刀使的。该争的就要争,该抢的就要抢。之前我一直忍着,是觉得时机不到。现在时机到了。”
韩遂的眼神微微闪了一下。杨秋和候选对视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意外。马超之前一直在帮陈功说话,今晚却突然说要重新分配方案——这变化太大了,大得不像他。
“少主,”韩遂开口,“你今天叫我们来,就是为了说这件事?”
“对。我想让你们知道,我不是陈功的傀儡,我是西凉马超。”马超端起酒碗又喝了一口,“韩叔,这些天你们心里在想什么,我都知道。你们觉得我对陈功太客气,对自己人太苛刻。你们觉得打完了仗,好处全让陈功占了,西凉人什么都捞不着。”
韩遂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