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陵城,文聘府邸。
马良在门口等了将近一炷香的时间。门房进去通报了两次,第一次出来说将军正在议事,让他稍等;第二次出来说将军请他在偏厅相见。马良整了整衣襟,跟着门房穿过前院,走进偏厅。文聘坐在案后,穿着一件深灰色便袍,面容比在江夏时清瘦了不少,两鬓多了几缕白发。他面前摊着一卷文书,看到马良进来,放下文书,抬了抬手示意他坐下。
“马良先生从襄阳来?”文聘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历经风浪后的沉稳。
“是,从襄阳来。公子让我来看看文将军,顺便带了些襄阳的土仪。”马良在客位上坐下,把随身带来的一个小包袱放在案角。
文聘看了一眼那个包袱,没有去碰:“马良先生,你是荆州人,也是刘荆州的老部下。有话直说吧,不用绕弯子。”
马良沉默了一下,然后开口:“文将军,那我就直说了。荆州现在的局面,将军应该比我清楚。刘琦公子在襄阳收权,关将军和张将军在城外整军。双方虽然还没有撕破脸,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迟早要出事。将军手握江陵守军,是荆州唯一能左右局势的人。如果将军站在刘琦公子那边,襄阳就会打起来。如果将军保持中立,襄阳的事就能和平解决。”
文聘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没有立刻接话。他把茶碗放下之后,看着马良的眼睛:“马良先生,你说了半天,没说你站在哪边。”
“我是荆州人,我站在荆州这边。”
“那谁代表荆州?”
“文将军觉得,刘琦公子能代表荆州吗?”
文聘沉默了一下。他想到刘琦在襄阳扣张飞的事,想到蒯越在背后给刘琦出的那些主意,想到自己在江夏血战的时候刘琦没有派一兵一卒来援。他没有回答马良的问题,而是反问了一句:“那刘备能代表荆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