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睡好。宋晚晴笑了笑。
莫语没再追问,低头继续打理灵药草。可她的手在叶片上多停了两秒——灵药草的叶片朝宋晚晴偏了一点,莫语注意到了。
——
夜深了。
宋晚晴在宿舍里翻来覆去。窗外有虫鸣,远处灵稻田里的蛙声此起彼伏。庄园的夜很安静,安静得让人想哭。
她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刚来庄园那天,赵阿姨给她端了一碗热汤:姑娘,外头凉,喝点暖暖身子。
想起阿豪帮她搬物资,搬完了挠着头说:宋姐你太瘦了,以后重活叫我。
想起莫语每次见她都笑着喊,那种笑没有半点杂念,没有一点杂念的。
想起连敬龙开会时说的那句——别糊弄人。不管对客户还是对自己人,不糊弄就是底线。
这些人,没有一个把她当外人。
而她,从踏进庄园的第一天起,就在骗他们。
宋晚晴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她不是没有挣扎。在沈天寰安排她潜入庄园之前,她就犹豫过。可她没有选择——
沈天寰手里有她弟弟的医药费,她弟弟还在医院里躺着,每个月的透析费是沈天寰出的。
她没有退路。
可现在,她发现了一条退路。
——
第三天晚上。
宋晚晴站在连敬龙办公室门口,手抬起来又放下,放下又抬起来。反复了三次。
里面传来大黄的一声低吼——它察觉到了门外有人,可也认出了是谁,于是没有继续叫。
门开了。
连敬龙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水。他瞅了宋晚晴一眼,没有惊讶,看样子早就在等她。
进来坐。
宋晚晴走进办公室。她没有坐,站在桌前,两只手交叠搁在身前。手指发白,捏得太紧了。
连总,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连敬龙把水杯放到桌上,靠在椅背上,瞅着她。
你是天寰派来的卧底。他说。
宋晚晴愣住了。
整个世界安静了半秒。窗外的蛙声、风声、灵稻田里灵涧水流过的声音,全被这半秒的寂静吞掉了。
你……早就清楚了?
从你来的第一天起。连敬龙的嗓音很平,你在门口偷听我跟崔胖打电话,第三天。
你绕路经过灵稻田,第七天傍晚。你凌晨三点不睡觉,昨天深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