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没亮。

连敬龙从灵田边站起来。

膝盖僵了一下。

夜露把裤腿打湿了，凉意顺着脚踝往上爬。

大黄在脚边抖了抖毛，四条腿伸直打了个哈欠。

连敬龙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

走，回书房。

桌上十几页灵纹纸摊着。

铁山送来的情报。

昨晚只粗粗过了一遍。

这回要一个字一个字地抠。

连敬龙把油灯拨亮了些。

纸页上的字迹一笔一划都齐整得很。

铁山一个抡了八年刀的人，写字倒跟教书先生一个路数。

他把纸页拢到跟前。

逐行看下去。

玄素推门进来的时候，连敬龙已经把十几页纸翻了四遍。

圣姑。

看出什么了？

玄素在对面坐下。

连敬龙把三张纸推到她面前。

兵力部署在这儿，明霄分了三路。

玄素拿起那几张纸。

北路一千二，走黑风岭山路。

东路八百，沿河道推进。

南路一千，正面压过来。

连敬龙用手指点着纸面上的标注。

加上后续梯队，总数超过三千。

跟你昨晚判断的一样，玄素放下纸。

连敬龙又抽出两张纸。

铁山还标注了一些别的东西。

什么？

第四路。

玄素的手指停在桌面上。

第四路？

铁山说，明霄在高层议事时单独点了一支精锐。

不归前三路管。

人数不多，十来个。

全是第四境后期的高手。

玄素眉头收拢。

他们的目标是什么？

连敬龙把最后一页纸推过去。

李婶。

玄素拿起那页纸。

看了几行。

神情收了。

明霄的原话——

连敬龙把铁山的记录一个字一个字念出来。

打蛇打七寸，先断他的根。

人不用多，十个就够。

从天窗山绕过去，半天就能到城中村。

连敬龙站了起来。

膝盖撞到桌沿。

桌上的茶碗晃了一下。

我得去接他们。

来不及。

玄素也站起身。

从天窗山到城中村，脚程快的话半天。

你从这儿赶过去，最快也要大半天。

赶到了人已经没了。

连敬龙转过身。

那怎么办？

就这么干等着？

谁说要等？

玄素从袖子里取出一枚碧绿色的灵纹符，上面刻着细密的纹路：我前天就做了部署。

连敬龙愣住了。

前天？

铁山的情报还没送到，你就——

我不需要等情报。

玄素把灵纹符放在桌上。

明霄这个人我太清楚了。

正面啃不动的时候，他一定会从侧面下手。

你的亲人就是他眼里最软的那块肉。

我前天晚上就让琴魔出发了。

连敬龙张了张嘴。

半个字也没蹦出来。

琴魔带了六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