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华宫榴花盛放,热烈张扬,一如这里的主人。
北靖太妃如今虽已夕阳迟暮,当年却也曾艳冠后宫,宠冠妃嫔。
今日殿中沉香缭绕,烟气慢悠悠盘旋而上,她斜倚在绫罗软榻上,松弛悠闲。
本来么,先皇已逝,除了在这深宫里颐养天年,还能操什么心呢。
可是就在这看似慵懒闲适的午后时光,她依然雍容盛妆的眉眼里,还是藏着那么一股子不甘平淡的私心,甚至,唯恐天下不乱的祸心。
她身边最信任的近侍孙内侍轻步入内,垂首禀报:“太妃,户部尚书田广源于宫外求见。”
“哦?”北靖太妃手指一顿,手里正在随意把玩着一串玉珠的动作停了下来,细眉挑了挑,“稀客啊!”
田广源,户部尚书,掌天下钱粮。太妃绝对是个贪财的,那么对这掌银钱的人天然就想亲近。
可惜这人平日里往来的都是外朝官员,鲜少踏足后宫,因而多年来和她没多少往来,自然也就谈不上有什么交情。
这人突然求见,委实有些蹊跷。
“宣进来。”她面上不露痕迹,声音更是一贯的傲慢冷淡,可这心里,还真有那么点兴奋。
片刻之后,朝靴叩在青石宫砖的声音由远及近,太妃嘴角微微浮起了笑意。
田广源五十出头,体态已现肥硕,不过一身精干朝服穿在身上,还是裹出了那么些精气神儿。
一入雍华宫,他立刻低头俯身向太妃行礼,一部之首的高官在太妃面前如此恭顺和气,太妃嘴角的笑又上扬了几分。
“微臣田广源,拜见太妃娘娘千岁!”
“田尚书客气啦,免礼吧,来,赐坐。”
太妃抬了抬手,身子往起来坐了坐:“田尚书可是稀客啊,户部公务繁杂,今日怎么有空,跑到我这幽僻深宫里来了?”
田广源依礼落座,半虚前席,一脸和气:“臣掌户部,平日里总要核算后宫岁用。近日翻看账册,见宫内各项支用浩繁,恐太妃这里或有周转局促。
“难免心中记挂,就冒昧前来,探视一二,尽一尽人臣之心呐。”
这话说得很是堂皇,太妃咯咯笑了一声。
后宫用度自有内府司职,何时轮到户部尚书特地跑到后宫来体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