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敬封把答条送出去没到一个时辰。第二张回条就到了,这次不是细纸条,是窄长黄签。签上盖的也不是州里旧押。
而是一枚新得发硬的小方印。“门下行验司。”周延把那六个字念出来时。门前人都静了一下,不是治罪官,不是税差。
也不是单管驿路的州里嘴。来的是朝里专验路、验门、验牌、验簿的前脚。顾延把回条摊开,上头一共只写了四项。
“验匣。”“验牌。”“验兵粮共页。”“验并路线甲队。”
再下面,附一句。“前脚先至。”这句比前头四项都更紧。因为它看得出,来的还不是整支正式朝使。
是先行落到桌上、专挑毛病的前脚。前脚若过不去,后头的人就不必来了。林渊把黄签看完,第一句话便是:
“他们不先看嘴。”“先看能不能跑。”这就对了,若上头真只想听下面报功。那要一张书面便够,如今却点名要验匣、验牌、验兵粮共页、验甲队。
意思就是,你们说自己把三县并成一条路。那便把这条路跑给我看。韩铁山当场往外走,“去首卡。”
沈清棠也跟上,“共页、货路表、换哨簿一起带。”顾延则把门里那只小青匣收起半寸。没真收走,只是把匣位从窄案中间,挪到了稍偏里一指。
“让门还留着。”“可别叫前脚一来,先看见门里还堵着一团旧嘴。”周延把黄签抄了三份。一份压在交匣记后,一份送给韩铁山,一份送给沈清棠。
签上那四个“验”字,像四颗钉。把后头要跑的所有事都钉死了。一行人赶到北平码道首卡时。首卡前那张长桌早又摆开了。
总路牌在,首卡新税牌在。并路线甲队归属牌也在。只是今日桌上又多了四样。一只空青匣,一册兵粮共页,一张总货路表,一卷换哨簿。
沈清棠蹲在桌边,把兵粮共页翻到最新那页。页上昨夜刚补了新记。“空车先退。”“换哨后穿。”
“满车后压。”这是前几日狠狠出来的走法。也是今日最该让上头先看见的秩序。韩铁山则把甲队十八人又点了一遍。
不是为了凑数,而是为了把能立刻跑起来的那六只手,先挑到前头。赵二河守车尾,季六守门步,陈四旺押短匣,宁川认名手抱册页,白石脚手认换脚。韩铁山自己站中线,六人一立。
整条路的骨架便出来了。林渊走到桌前,看了看青匣。“真匣不摆。”“摆空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