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粮第214天。
天刚亮,粮站院子里响起整齐的脚步声。
三个战斗班开始操练...徐龙象带突击班在围墙外跑圈,刑炼的火力班在粮仓后面练据枪,黄中天的机动班在院子里练交替掩护。
口令声惊得粮仓顶上麻雀扑棱棱飞。
老孙从第三个粮仓扛出半袋陈米,蹲在石磨旁,把米倒进大铁盆。
米里生了黑壳小甲虫,密密麻麻爬在米粒上,有些米粒被蛀空,轻轻一捏就碎成粉末。
铁盆边缘很快爬满一层黑点。
老孙把铁盆端到井边,舀水倒进去,水面漫过米粒,虫子浮上来漂在水面,像撒了一层黑芝麻。
他找根筷子,一只只挑出来甩在地上。
念念蹲在老孙旁边,小军和小宇也蹲过来。
三个孩子围着脸盆蹲成一排,念念用手指捏起一只漂在水面的甲虫,放手心里看...壳是黑的,油亮,六条细腿在空气里乱蹬。
她捏起来放地上,黄黄趴在她腿边,鼻子凑过去闻了闻,没吃,打个喷嚏,把虫子喷飞了。
小军挑得最认真,挑出一只捏死扔地上,嘴里数着...“十二、十三、十四”...面前地上已整整齐齐排了一小排死虫子。
小宇不敢捏,用小树枝把虫子从水面拨到盆沿,再拨到地上,动作慢,每只都拨得很准。
念念数到第二十只,抬头对老孙说。
“虫子咬过的米还能吃吗?”
老孙把筷子上夹的甲虫甩地上,踩一脚。
“能。虫子吃米,我们吃虫子吃剩下的。都一样。”
老孙挑完虫子,米淘三遍,水从浑浊灰白变成淡黄,最后清了。
淘好的米倒进铁锅,加半锅井水,架灶台上。
春兰抱一捆枯树枝过来,蹲灶台前生火。
水慢慢冒泡,米粒在沸水里翻滚,汤色渐成淡黄的乳白。
陈米煮的粥没有新米那种浓稠的米油,但米香还是飘出来。
石磊走到灶台边,掀锅盖看了一眼。
米粒煮开了花,汤色发黄,上面漂几点黑色碎屑...没挑干净的虫子煮烂了留的。
“每人分一碗。”
春兰拿出从第四个粮仓翻出的搪瓷碗...粮站守军留下的,碗口磕掉几块瓷,碗底还完整,一共二十来个,不够一人一个,轮着喝。
她先用大铁勺舀一碗,米粒沉碗底,汤淡黄,上面漂一点点油花...米里残存胚芽煮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