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行三日,每日只歇两个时辰。前队修路,中队护粮,后队收拢坏车,谁掉出十里便留给地方驿站处置。”
“伙头营的深锅绑死在车上,粥可以稀些,军士的盐不能少。干活的人照旧给足,谁敢借赶路克扣口粮,本将先查他的账。”
“沈念安,你脚伤已经裂了,今日不许再跟着粮车走。郑闵,给她一匹马,别让她拖到军医车上才肯停。”
庞虎说完卷起地图,抬手示意众人散帐。
沈念安低头看了眼左脚。布袜已经透出血色,厚绑腿也磨破了一层。昨夜铲雪时她还能撑住,今早走出两里,伤处便像踩着碎石。
郑闵将缰绳递来,语气不容拒绝:“将军已经下令。你若觉得骑马显眼,可以骑后营那匹小青马。它性子温,不会乱跑。”
沈念安望着那匹“小青马”。
马背仍比她肩膀高出大半截。
陈小满牵住缰绳,认真说道:“我给您垫块木箱。您踩上去再翻身,应该能上。徐三说您以前骑过骡子,马与骡子差不了多少。”
“他只说我坐过骡车。”
沈念安踩上木箱,抓住马鞍翻身。动作倒是利落,人也稳稳落在了鞍上。可她低头一看,脚尖悬在马镫上方,差了足足两寸。
小青马向前走了一步。
沈念安身体一晃,手指迅速攥住马鬃。
马被扯得甩了下头,她的脸色比方才更紧。
赵大勺抱着锅从灶车后转出来,看清她悬空的两条腿,笑得腰都弯了。
“沈掌柜,你杀两头猪时眼都不眨,怎么骑匹小马便把人家的鬃毛薅住了?你再用点力,到了北境,这匹马怕是要秃。”
沈念安松开一只手,声音仍旧平静:“马镫太长。脚没有借力处,它若突然加速,我会从右侧滑下去。”
“你先别讲道理。”赵大勺扶着灶车,肩膀还在抖,“方才马只走一步,你那张脸便像看见十辆短重粮车一起跑了。”
梁顺跟着探出头,想笑又不敢笑:“沈验看,要不把刀箱抱在怀里?您平日摸着刀便稳,骑马说不定也一样。”
“刀箱绑在伙头车上。”沈念安盯住梁顺,“二号灶的锅绳还没系紧。再颠一次,锅掉下来,由你背到临清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