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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色的光，从林小飞合拢的掌心迸发。

不是扩散。

是爆炸。

平衡之灰的能量球体，像一颗被挤压到极限的炸弹，在他双手之间轰然炸开。灰色的冲击波呈环状向外炸裂，所过之处，黑暗被撕裂，光明被搅碎，混乱的能量场被蛮横地重组、扭曲、湮灭。

双生王座剧烈震动。

索拉克斯压下的黑暗巨掌，在灰色冲击波面前，像遇到滚水的冰雪，开始崩解、消散。艾欧尼亚凝聚的光辉之手，也骤然收缩，光辉变得明灭不定。

两个残响的意念，同时传来剧烈的波动。

“错误——！”

“失控——！”

林小飞跪在爆炸的中心。

他的身体，被灰色的能量彻底吞没。

但他的眼睛，还睁着。

灰色的瞳孔里，倒映着崩解的黑暗，倒映着明灭的光辉，倒映着……一片混沌的毁灭。

他笑了。

***

同一时间，白银壁垒外，战场已进入白热化。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焦糊和巫术能量灼烧后的刺鼻气味。地面早已看不出原本的土石颜色，暗红的血、焦黑的坑、碎裂的武器和残破的肢体混杂在一起，踩上去黏腻湿滑。北境联军的防线像被啃噬的树叶，边缘不断收缩，只剩下最后不到五十步的宽度，死死钉在那道从白银壁垒基座延伸出来的裂隙前。

裂隙依然敞开，内部景象翻滚——那是原初之地核心的能量风暴投射到主世界的扭曲影像，黑暗与光明交织，混沌的能量乱流像沸腾的水，不断冲击着裂隙边缘，发出低沉的嗡鸣。

“左翼！补上去！”

陆川普的声音已经嘶哑，他站在防线后方临时搭建的指挥台上，浑身浴血。左臂的绷带早已被血浸透，那是半小时前被猎巫人的破魔银弩箭擦过留下的伤口，此刻还在隐隐作痛。但他没有时间处理，右手紧握着一根临时削制的木棍，棍尖指向防线左侧一个刚刚被巫术轰开的缺口。

三名北境战士嘶吼着扑上去，用身体堵住缺口，手中的战斧与猎巫人的符文长剑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伊莉丝！符文陷阱还能撑多久？”

陆川普转头，看向指挥台另一侧。

伊莉丝跪在地上，面前是一个直径约三米的复杂法阵。法阵由数十条交错的光线构成，光线颜色各异，有的猩红如血，有的幽蓝如冰，有的则是纯粹的能量白光。她双手按在法阵边缘，额头满是汗水，几缕湿透的头发贴在脸颊上，嘴唇因为精神力过度消耗而微微发白。

“最多……十分钟。”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眼睛死死盯着法阵中央一个悬浮的、拳头大小的水晶球。水晶球内部，无数细小的光点像萤火虫般飞舞，试图捕捉某种特定的信号频率。

“猎巫人正在用干扰巫术冲击接收频率，我需要……更多精神力维持稳定。”

“雷爪！”

陆川普吼道。

一个高大的兽人战士从防线前沿退下来，他身上至少有五处伤口，最严重的是左肩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皮肉翻卷，但已经被简单包扎。他喘着粗气，眼睛布满血丝。

“陆先生！”

“带三个人，去伊莉丝那边，给她输送精神力！用你们萨满教的那种‘生命链接’！”

雷爪愣了一下：“可是防线——”

“防线我来顶！快去！坐标信号比什么都重要！”

雷咬咬牙，转身点了三个伤势相对较轻、懂得基础萨满仪式的战士，冲到伊莉丝身边。四人围成圈，将手按在伊莉丝肩膀和后背，闭上眼睛，开始低声吟唱古老的兽人祷文。

淡淡的绿色光晕从他们身上浮现，顺着接触点流入伊莉丝体内。

伊莉丝身体一震，苍白的脸色稍微恢复了一丝血色，按在法阵边缘的双手也稳定了许多。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将全部精神力集中到法阵的解析核心。

法阵中央的水晶球，光芒开始变得明亮。

***

防线前方，猎巫人的冲锋又来了。

这一次不是散乱的试探，而是有组织的阵型推进。十二名猎巫人排成三列，最前方四人手持厚重的塔盾，盾面刻满防御符文，散发着淡金色的光晕。中间四人手持弩机，弩箭箭尖闪烁着破魔银特有的冷光。最后四人则是纯粹的巫术师，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温度急剧升高。

“火系攻击巫术！准备应对！”

陆川普瞳孔一缩，大脑飞速运转。

他记得伊莉丝之前分析过猎巫人的战术手册——这种三列阵型是标准的小队攻坚配置，盾卫顶住第一波冲击，弩手在盾卫掩护下进行精准点射，最后方的巫术师则准备大范围杀伤性巫术，一旦防线被撕开缺口，火焰、冰霜或者雷电就会瞬间覆盖整个区域。

“所有人！向中心收缩三步！盾牌手顶到最前！把那些临时制作的‘反巫术木板’竖起来！”

命令下达，残存的一百多名北境战士立刻行动。

小主，

他们从防线后方拖出几十块粗糙的木板——这是陆川普在战前根据伊莉丝提供的符文原理，让战士们紧急制作的简易防御工事。木板表面用混合了兽血和特殊矿粉的涂料，刻画了基础的“能量偏转”符文，虽然简陋，但至少能削弱一部分巫术的威力。

木板被竖起来，靠在盾牌后方。

几乎同时，猎巫人后方的巫术师完成了施法。

“烈焰之环！”

四名巫术师同时抬手，四道赤红色的火线从他们掌心射出，在空中交汇，形成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巨大火环。火环旋转着，带着恐怖的高温，朝防线中央砸来。

空气被灼烧得扭曲。

热浪扑面而来，前排战士的头发和眉毛开始卷曲。

“顶住！”

陆川普吼道。

火环砸在木板和盾牌组成的临时防线上。

轰——！

爆炸般的巨响。

火焰四溅，高温气流像无形的拳头，狠狠砸在每一个战士身上。前排的盾牌手闷哼一声，手臂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脚下的地面被压得下陷。木板表面的符文疯狂闪烁，有些地方开始冒烟、焦黑，甚至出现裂纹。

但……挡住了。

火环的能量被偏转、分散，虽然仍有部分火焰从缝隙中钻进来，烧伤了几名战士，但整体防线没有崩溃。

“弩手！瞄准后方巫术师！放箭！”

陆川普抓住这短暂的空隙，下令反击。

防线后方，十几名北境弩手扣动扳机。弩箭呼啸而出，但猎巫人的盾卫反应极快，塔盾一抬，将大部分弩箭挡下。只有两支箭穿过缝隙，射向后方巫术师。

其中一名巫术师冷哼一声，抬手一挥，一面半透明的能量护盾在身前展开。

弩箭撞在护盾上，炸成碎片。

“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