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钟塔的石门在身后合拢，没发出多大动静，只是石缝与苔藓重新咬在了一起，像是从未被推开过。

希灵站在原地等了半秒，确认塔身没有任何后续震颤，才把横在身前的云纹法杖稍稍放低。

脚下仍是进山时的碎石路，风从黑棘林深处吹出来，挟着一股烧过头的焦糊味，混在潮湿的腐叶气息里。

“走。”

林栀没应声，只是把斗篷拢紧，跟在希灵右侧半步。两人的魔力都没有恢复到满值，林栀的治愈术只够维持赶路时腿脚不痛，希灵则把剩余魔力收在法杖核心，一点不敢散出去探路。

她们需要沿这条旧路退回洛环城，再借由城市传送节点返回云澜市

树干斜着折断，断口发白，木茬还渗着浆液。旁边地面上，几道切痕斜切入土，翻出的泥层带着潮气，显然刚被掀开不久。更往前一点，几块碎石被某种法术从根上掀起，焦黑的灼痕沿着石缝爬了一寸。

“新痕迹，”林栀蹲下去，指尖碰了碰断口，“不到两个时辰。”

希灵没靠近去看。她握着法杖，目光扫过两侧树影，确认没有活物跟着那道痕迹一起埋伏在暗处。

“不是从塔里出来的。”她说。

伊瑟琳把她们送出来时，塔里除了那间茶室，再没有别的动静。这些战斗痕迹留在旧路上，只能说明有人在她们进入灰钟塔之后，也在黑棘林外围动了手。

林间的风忽然停了。

希灵几乎是同时横杖在前，一道风刃贴着地面卷出去，打在正前方三步远的空地上——原本应该只是尘土的地面，突兀地炸开一圈半月形的气旋，锋锐如刀，把整段旧路切出一道深沟。

如果她们再往前走一步，那道贴地风刃就会削在脚踝上。

右侧树影里传来弓弦震颤的轻响。希灵侧身，箭矢钉入她刚才站立的位置，尾羽还在颤。后方也亮了。不是火光，是冰锥破空时带起的寒气，一道接一道砸在来时的碎石路上，把退路封成一片狼藉。